查看: 237|回复: 13

卢梭到法国大革命到文化大革命

70 主题	0 好友	1万积分

航母

发消息

电梯直达

1楼

发表于 2008-8-30 03:17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道德理想国的覆灭》这是一部我认为的少有之奇书,一部纯学术著作，却叫朱学勤先生写的如此性情，不得不佩服作者的才华！读罢，让人回味良久，沉思良久。对自己过去的许多观点与思想产生了颠覆性的改变,并因此开始重新审视和追问自由,革命，人民，民主等词汇之真正含义。
  这本书概略精辟的阐述了作为思想背景的卢梭的政治哲学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向罗伯斯庇尔的政治实践。反思中国近现代历史中的文化大革命和法国大革命的历史悲剧竟是如此的惊人相似。我们到底从历史中学到了什么？黑格尔曾说过人们向历史学习到的就是从未向历史学习。历史总是如此的押韵！
  从16世纪笛卡尔提出了惊世之语“我思故我在”之后，纯粹精神体与物质客体于是宣布了彻底的对立，理性变成万能的工具,科学被标榜为了真理，在马基雅维利和马丁,路德之后，神性大潮逐渐衰退,上帝之手逐渐疲软，世俗王权弹冠相庆,纷纷寻找世俗政权以世俗方式论证的政治理论，于是欧洲人驾着理性的翅膀腾空而起，野心勃勃对周围的客体世界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征服与控制！到了称为启蒙世纪的18世纪，这个曾在中世纪充满符号意义与神学象征的客体世界就此在理性的光辉下褪去了神性，法国的无神论者们,伏尔泰,狄德罗在歌颂着理性，也歌颂着日益世俗的社会。在物质的欢愉中他们乐观的望着人类命运的前方，并告诉人们那里充满光明，值得期待，因为历史是进步的！
  而一个来自日内瓦，被伏尔泰称为浑身脓疮的乡巴佬却不满意这一切。他却看似不合时宜的高呼道:“形而上学的种种精妙都不能动摇我对灵魂不朽和天意公道的信仰,哪怕是一时一刻的动摇！我感觉到它，我需要它，我为它祈祷，我将为它护卫至我生命的最后一息！”是的，这就是不管走到哪里都犹如横空出世的天才思想家卢梭！早在尼采，海德格尔，后现代主义之前第一位站出来质问启蒙，反思启蒙的卢梭！这么一个带着恋母情节终身贫困潦倒的天才总将给这个世界带来一场风暴，他厌倦着这个世俗世界,他不相信进步的史观，他将启蒙者拨为正极的历史数轴重新调回了负极，他告诉沉浸在物质欢愉中的人们，世俗文化终将使得你们被异化！同是他的精神直指教父哲学的禁区，他要将上帝之城与世俗之城的空间对立转换为人间道德成论向着道德拯救的时间发展，将基督灵与肉的对立转换为美德与邪恶的对立,将受惑的原罪起源转换为社会状态状态的开始，将逐出伊甸园转换成社会历史的发轫，人类异化的开始，将神权至高法权转换为道德命令至高权，将上帝之城与世俗之城的对立转化为道德共和国与社会腐败状态的对立。犹如普罗米修斯一般，卢梭试图从彼岸天堂窃得神圣火种，并将此放置燃烧于此岸世界之中。他需要的终极救赎不是来至彼岸的天堂，而是此岸的人间！但是无神论者需要理性而非神性掌控的世俗世界，而基督徒们却将神性搁置于彼岸世界，于是那个时代宣布了卢梭注定是孤独的，因为他同是两者眼中之钉！
  记得有这么一个故事，一生作息安排如同钟表一般的康德，惟独在一七六二年为读新出的《爱弥儿》而取消了下午的散步。而卢梭的画像是他书房里惟一的装饰。也是由卢梭的思想，康德知道了道德优劣绝不是知识多寡所决定的，也由此受到启发，产生了他伟大的哲学体系，纯粹理性与实践理性就此区分。而卢梭的政治哲学也确实如此，处处强调道德理想的重要性。把属神的问题引入了人的领域，把宗教的功能变换为了政治的功能，把神学的职能变换为政治学的职能，把宗教生活中个人赎罪变换为社会整体的道德重建。于是卢梭在《社会契约论》中高喊出了声震欧洲的名言:“人类生来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于是在政治逻辑换算中，把权力的历史进程，经验事实括进逻辑抽象的括弧。是的，就此卢梭摒弃了历史理性之自然演进，而需要一个政治逻辑的先验原理，于是他将“理性”与“道德”焊接在一起，将“自由”和“道德”焊接在一起。最后理性通向的并不是世俗意义的利益，而是道德，一个柏拉图指向的至善理念，权力允许结合的对象只有先验的至善理念，一个至善王，道德王，哲学王，一个等待权杖的教士，一个尚未穿上袈裟的上帝！而作为国家取最小值，社会取最大值，以契约权利部分转让为框架的英美政治哲学，却被卢梭不屑，这么一种不能实现国家领导社会实现人民道德化，而只能以“恶”制”恶”，以权力制约权力的“炡椨契约论”是让卢梭绝不能接受的。卢梭需要的是社会的大契约，于是他将霍布斯的个人”性恶论”移向了整个社会的性恶，他宣称的是“社会性恶论”。于是他将“公共意志”作为的道德理想国的入口。在《社会契约论》中卢梭要求到“我们每个人都以其自身及其全部的力量置于公意的最高指导下,并且我们在共同体中接纳每一个成员作为全体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卢梭在推演其公共意志产生过程为两步：从私意到众意，是“一度聚合”，为物理变化。从众意到公意，是“二度抽象”，为化学变化。从中化合产出一种新的物质—“公共人格”，或称“道德共合体”。（在此我想到了中共的“人民”）众意从私意聚合产生，洛克，伏尔泰都不反对，这也正是他们为之论证的资产阶级近代自由社会与近代政党的产生过程，也是政治国家与市民社会共处于一个平面利益政治板块，他们谁都不敢奢望作一个世俗社会向道德社会化合飞跃的化学家。而卢梭带着他的道德理想蓝图，凌空蹈虚的从众意中化合产生了公意，设计了一种社会化学工程，这一化合新物便是洛克，伏尔泰不敢想象的“道德理想国”！于是在这个卢梭凭空构建的国家里，公意终将克服众意，政党政治终究将被扑灭。而达成这一理想道德国的唯一现实手段，就是革命，彻底的革命，连根拔起，颠覆一切至下而上的革命！
  历史在召唤，理论与现实在1789年历史里程碑的法国大革命及其随后的那几年社会动荡中得到了契合！卢梭就此从论坛走向了神坛！卢梭思想就此从背景走向了前台，书斋里的革命终于变为了现实中的革命！
  而悲剧就这样诞生了......
  1789年5月5日,法国三级会议开幕,法国大革命在民情汹涌中拉开了它的序幕。第三等级代表因久等第一,第二登记合厅议事不果,自行组成国民议会，国民议会代表在网球场宣誓：”不制定法国宪法,绝不解散”。并对奉命前来驱赶的王室司仪官说：“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们代表民意在此开会，要我们离开,除非你们动用刺刀！”于是国民议会改为了制宪议会。法兰西近代宪政观念的产生，可以追溯到17世纪初期然冉教派的活动，而在大革命前期，这一教派的发展竟与卢梭的政治哲学不谋而合！那披着神学外衣的肉躯里隐约而现的却是卢梭的直接民主制，例如：教会是信徒的议会，所有信徒都有权参加这一议会的管理，任何教会所作出的决定只有在取得教民一致同意的的情况方能生效。这就是一致性原则，而这一原则以与卢梭政治哲学的”公意说”，“公意不会错误”“主权在民说”已经非常接近了。卢梭思想与冉文主义合流后的声势在下级教士，第三等级代言人西耶士的政治哲学中强烈表现了出来。在这一政治哲学中它否定了英国制宪制度，承认了道德共同体至上，个人意志不容存在。以公共利益取消社团党派的存在，并且民众意志产生宪法，但高于宪法，不受制于宪法。这一思想反应了革命前夕和革命初期法国民众的普遍心理——对特权阶级的警惕，对炡椨由来已久的不信任心理，以及渴望永久捍卫自由以防炡椨扩张侵权的真诚愿望。
  "什么是支持和推动这个炡椨的主要动力呢？是美德！我指的是公共美德，这种美德曾在希腊和罗马创造过许多奇迹，它将会在共和主义的法国创造出更多惊人的奇迹”罗伯斯庇尔这样说道。而这番话也迎合了法国民众普遍心理，不错，卢梭思想已渗透进了法国政治生活和社会生活每一个角落，渗透进了民众脑中每一个逻辑点。而弥漫在四方的卢梭幽灵正在向一个焦点辐辏——雅各宾派正式执政。卢梭的道德理想终于获得了权力，一场道德革命席卷而来.....一种新的统治合法性建立，由英美式的法理合法性转变为了道德合法性。取而代之的统治不再是法理型统治，而是韦伯称之为的奇理斯玛型统治（即统治者为道德与真理的神化象征)，于是法庭辩论逻辑变化一种新的逻辑方式：少数人总是有罪的，居于人类中的少数这一事实本身，就是邪恶的证据，邪恶者不受法律保护。议会辩论从此变成尖锐的善恶对立，黑白双分，要么全对，要么全错！可怜的国王路易十六在这样的辩论中被推向了断头台。他成为了道德的牺牲品，正如罗伯斯庇尔所说的那样：“路易该死，因为祖国需要生。”手起刀落，一颗王国的头颅滚落，不仅告诉了人们“国王化为虚有”也宣布了“法理化为乌有”。自然状态战胜了法理程序，道德法庭战胜了理性法庭，启蒙运动三代人努力筑起的反对宗教法庭的理性堤坝，在道德良知话语的滔滔雄辩中化为乌有。国王审判及国王之死，再好不过说明法国革命前追求理性统治的努力归于失败。道德动员取代了理性权威，道德统治成为了现实。一个平民专政的时代终究来临了。道德救赎观念在市民社会中迅速蔓延,道德模范被纷纷树立了起来。斯巴达式教育在民众间得到至高的赞誉,国家需要的是独裁者的拯救,道德需要监护者的捍卫。于是罗伯斯庇尔在演说中告诉民众：”人类被我们旧的社会制度的罪恶所腐蚀。我确信,必须来一次全盘更新。如果让我以这种方式表达我的意见，那就是：创造一种新的人！”。一场浩浩荡荡,无所不催的社会革命来了。卢梭盗火，法兰西人传薪；卢梭点火，法兰西引爆。1793至1794的短暂岁月里，法兰西对世俗文明的道德救赎热情，如石破天惊，冲天而起，这天国窃来的理想之焰,终究在人间蔓延燃烧起来。于是后世所有的理想主义至今在全球各个角落缅怀不已，心魄激荡。读至此,我脑中毝澤崬,格瓦拉这诸多的理想主义者的典范们在我脑中页页翻过,历史的韵律竟是如此惊人。我也不禁再次合卷感叹.....
  革命之烈焰在法兰西四处燃烧,全国范围内开始了法兰西语言符号的道德改造活动。在革命期间的无数新生儿被革命化语言冠以命名,地名也成批的冠以革命话语,凡尔赛改称“自由的摇篮”，无数市镇前面加上了“人民”二字。方言被一并废除,语言实行全国统一化,因为革命者说到共同语言是沟通思想的工具，是最有效的革命因素,我们必须把它交给人民！于是人民语言开始平民化,正统法语迅速的被下层话语掌握,无数粗俗的词汇进入了正式语言系统。大批村野俚语以语言风暴之势，猛烈冲击旧法语,报子早已是粗话满篇。报子上时常卢梭语录,发表民众学习卢梭教义的心得体会,按照卢梭教义抨击时政的文章。卢梭思想普及到这一地步，以致革命反革命双方都在援引卢梭语言，颇似“文革”时期的语录仗，历史何其惊人相像！卢梭成为了人民的“铁嘴”。“铁嘴”则成为语言暴力的绝好象征。道德逻辑的独断性,之所以能够取代政治逻辑的兼容性,就在于他获得了语言暴力。20世纪的语言分析哲学向我们揭示，语言具有软性暴力的作用，它在表述人类思维的同时也悄悄扼杀了人类的思维。故而出现这一语言悖论：“不是我们在说语言，而是语言在说我们。”而法国大革命时期,却实证的确认了这一点。不是我们说卢梭，而是卢梭说我们“人们走不出卢梭语言之幕，正如走不出自己的皮肤。人们即使援引卢梭来扼杀论敌，本身的语言-思维主题已在援引中被扼杀了一次。更多的政治异议者，在走向断头台前,已经被语言暴力杀死了！政治语言的道德磁化，势必进一步要求政治规则的道德转换，摩尼教式的原教旨借此进入了政治生活:光明与黑暗不能并存，正义与邪恶不能兼容。政治斗争在救赎热情中转化为残酷的宗教斗争，于是道德理想流露出了道德嗜血肃杀之气......
  脾气暴躁，充满道德话语被少女科黛刺死。在这个疯狂的时代中,道德逻辑的演绎结果是,双方的支持者都被强烈的道德狂潮操控，马拉的心脏被悬挂在雅各宾俱乐部大堂，成为了圣物。科黛在法庭慷慨陈词：“我是为了拯救十万个人而杀一个人，我是为了拯救无辜者而杀了大恶人，为了使我的国家安宁而杀了一头野兽。”于是凶手也在道德狂潮中被称颂为了道德英雄,圣女贞德式的人物！”。而继任马拉的唯一人选，也只能是一个道德英雄罗伯斯庇尔。一个带着卢梭道德洁癖的统治者,然后这一道德洁癖也为罗伯斯庇尔的悲剧下场埋下了伏笔。因为道德纯度越提越高，道德选民就势必越划越少，这就意味着他一旦上台执政，统治基础将日益萎缩，日益缩小，并最终走向垮台崩溃。在罗伯斯庇尔的道德逻辑中，社会全体成员只有有两种,人民(革命事业者)抑或反人民(保皇党)。然后人民中再一分为二，邪恶的公民和正义信仰的人。甚至在“有正义信仰的人”中他还要划分。将吉伦特派式的美德斥之为“这种罗马式的道德,绝不是那种燃烧在真正爱国者胸膛的迅猛激情！”。于是社会的大多数变为了邪恶者,断头台的工作日益繁忙起来了，无数被宣布为“罪恶”的头颅在道德的名义下被斩落，无形的语言暴力在此时已与强大的群众暴力,行政暴力相结合,形成了一种公开的政教暴力。罗伯斯庇尔在道德激情操控下已经“入巫”了。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标准的“奇理斯玛”,并且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种奇里斯玛的道德真诚中去,是的他已经自认为自己是道德与真理的化身了！而道德理想的光辉交织着汩汩流淌的鲜血终于将革命推向了最巅峰！
  然后塞纳河水越来越红了,辉煌的日出正在慢慢沉沦为可疑的日落。而罗伯斯庇尔还在以为死亡是不朽的开始。启蒙遗老的百科全书派在连珠炮般的尖锐道德批判下全面倒台,1973年11月21，霜月一日。罗伯斯庇尔在雅各宾俱乐部正式发动了发无神论运动,他以黑白对分法,把“贵族式“的无神论和人民所接受的“伟大的主宰关心受压迫的无辜者”的观点对立起来，顿时激起旁听席上一阵掌声。于是伴着道德狂潮的讨伐令让百科全书派彻底消失了，爱尔维修遗孀的地下沙龙被迫解散,启蒙遗老非逃即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还是走向了断头台。启蒙主流哲学留给法国大革命的一丝影响也消失殆尽。然后逐杀启蒙遗老尚属道德共和国的外部倳件。道德共和国真正的腐蚀是来源自我内部的道德灾变——1794年3月的丹东案件,丹东被杀仅仅是因为他看见了革命是在以鲜血滋润其本身的存在,于是他高声呼吁:"看，那么多的血,塞纳河在流血！哎！流的血太多了”也于是丹东被贴上“乱党”“叛国”的罪名被送上了断头台。就这样,马拉死了,丹东也死。革命三巨头在短短不到9个月即分崩离析,只剩下罗伯斯庇尔一人,以一个道德寡头状态依旧树立着,这时的罗伯斯庇尔完全进入了“奇理玛斯”状态。“不可腐蚀者”的称号使他的形象产生了道德光环,在光环效应下,他进入了半神半人的超凡状态,他融一己于世界,亦融世界于一己道德之情怀。他开始这样呼喊：“我就是人民,人民就是我。”这是他道德情怀的真诚坦露。但是这一句和著名的路易十四语式何其相似——“朕即国家”。但是罗伯斯庇尔肯定不会自觉这一点,但是越是不经意处,越能体现出权力和个人意志相连之后的客观逻辑,哪怕这一个人意志是最纯粹的道德理想,而非贪婪的权势之欲！尽管如此留给他的时间也只有3个月了。
  1794年5月7日。即花月18日，罗伯斯庇尔以救国委员名义向国民公会提出“关于宗教,道德思想与共和国各项原则的关系，关于国家节日“的报告，并附于”关于最高主宰崇拜和国家节日法令”的草案。历史学家将其总称为“花月法令”。“花月法令”是罗伯斯庇尔一生最的代表作品,是道德共和国扑灭内外异己力量，大规模推行社会道德改造工程的宏伟纲领，也是卢梭遗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项遗愿——以行政力量，开设此岸宗教,以政治神学取代神学政治,填补上帝撤离之后在此岸世界造成的道德真空。卢梭生前的遗嘱就是罗伯斯庇尔的道德律令,卢梭生前的渴望,绝望,就是罗伯斯庇尔革命的起点。时隔17年后,卢梭撒手而去留下的宏图悲愿在罗伯斯庇尔的花月报告中响起了遥远而又宏亮的回音......归结于下:从人心的先验应然起点发出，否定历史已然状态。以道德划分世界,把人间纷争抽象为善恶两元之争。以政治哲学取代政治学,以行政手段建立道德统治。藐视英国宪政观念,抵制英国宪政观念。民粹至上,以民粹观念改造国民。以宗教精神熏陶民族,政教合一。设立国家节日,定期集合人民,把广场政治,广场文化以法律手段巩固下来。法国大革命最终境界是道德革命。因为他们相信道德革命将解放人类......
  热月政变,罗伯斯庇尔最终被送上了断头台，以道德的名义，这次该轮到他本人了，而杀死他本人的正是他本人坚信为真理的道德逻辑。控诉者被控诉！罗伯斯庇尔最后死在了他50天前颁布的牧月法令上——“内心确认原则”。良心律令吞噬了理性推理,道德法庭吞食了理性法庭，断头台解除了最后一丝法理程序的束缚,疯狂的运行起来....在牧月法令到热月政变短短50天内，巴黎一地就处死了1376人,然后最后的1377竟是人民本身代表——罗伯斯庇尔！颠覆者被颠覆,美德越位,恐怖越位,塞纳河水，是在太红了！
  热月政变后一个月,国民教育委员会终于完成了报告,论证卢梭应该进入先贤祠。卢梭被塑造成了一个否定继承权的先锋和妇女道德的改良者。1794年落葬于先贤祠。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他的旁边是伏尔泰的灵位。多么恰当的一象征，多么与之相配的一句话：
                     “通向美德的道路,就是和通向知识的道路一样”
  法国大革命一百多年后,在遥远的东方,毝澤崬在《纪念白球恩》中写下这么一句著名的话：“ 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我想这句话是最能象征法国大革命与文化大革命内在逻辑联系。于是马克思的思想从背景走向了前台，从学术的论坛走向了供人民膜拜的神坛，从《资本论》中的书斋革命走向了文化大革命！供红卫兵们道德狂欢的天安门广场取代了熙熙攘攘交易的市场。雷锋作为道德模范被高高竖起。作为腐朽资产阶级派的林昭在狱中写下二十万字的血书之后，1968年终于被道德话语转化而成的行政暴力给枪毙了。于是同样的历史悲剧在经过了沧桑一百多年之轮回终于再次降临于片拥有古老文明悠久历史的神州大陆之上...
“我为人人，人人为我”其中我是谁？人人是谁？ “为人民服务”人民是谁？我是人民吗？服务谁？覆灭吧,让诸如此类的口号随着那些道德嗜血的年代一同覆灭吧！此岸并没有天堂......最后我想起了《七宗罪》里的一句经典台词——这个世界很美好，值得我们为之奋斗。我不同意前半句，但仍然值得我们为之奋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