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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要回家，额，回乡祭扫。用江阴话说回家填坟，这么讲很亲切，“当心拿你填坟”是当年做无良少年的时候常说的话。
前天老爸打电话来哭诉，说他和妈妈在家生病病，一个发烧一个感冒，真可怜。我当时急着买小番茄，也没多问。昨天打电话给李秀秀，那边刚开口就把人吓了一跳，飘若游丝还皆是气音：“宝贝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清明吧。”“这么晚，你就不想看活人吗？”“我晚几天回来也还有活的看吧。”“不能早几天呀，我想你。”“额，再过几天吧，等我春游看完恐龙。”“哼，自己照镜子去看吧。”……大人生病和小孩子生病是一个道理，越是鸟他们越是娇弱，哼哼唧唧没斗志好得也慢，反正，我是个孝女。
妈妈去年开始经常生病，生病的时候活脱一良家妇女。记得她去年过的五十岁生日，当时场面很壮观，我喝了不少酒，心情豪迈，拍着桌子喊：“等我过五十岁，老子每个人发一千块红包，发美金！”然而那天high过以后我就时常幽怨，在家的时候看着老妈，心里暗暗盘算：她都是活了一大半的人了，也就剩下一小半了…想到这个不由得鼻子一酸，很悲伤，又不敢讲，怕挨揍，只好独自凄凉。其实转念想想自己也都蹉跎了四分之一了，这才稍稍宽慰一点：皆是定数啊。
过几天我们班春游，去的地方有点痤。朋友们都去看漂亮的山山水水了，听说了我要去常州恐龙园都笑我。不计较，去哪都玩得起来的，再说很快也可以回家挥霍春光了。江南的仲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哎呀，离人快回乡，莫负春光。扬州在文化意义上虽然属于江南的范畴，但竹子和甘蔗还长得还差不多呢，终究不作数的，我毕竟还是有些情结不愿轻易解的。
清明前后还需上山瞧瞧奶奶。她前年才搬过去，当时不情不愿的现在也该住惯了吧。那个公墓挺清幽，个人觉得有点贵，待我将来故去了，还是拉杂摧烧之，当风扬其灰即好，亲朋故旧，从今往后，勿复相思。话虽这样的说，冯秀秀呀，我还是常会想念你滴油面筋塞肉的哟，再没吃过更好的了。我上山的几次都恰逢下雨，空气纯净鸟鸣婉转，小区住户一排排整齐划一，恍惚中觉得跟华西村差不多。我想她那般内向，现在不知道有没有交往笃厚的玩伴，会寂寞么？周围的人都在给他们的亲戚朋友寄钱，我在她对面半蹲着，鼻子隐约回忆起油面筋塞肉的芳香，眼睛有些酸痛感，可能是熏的吧。
我是有点想家了。我想念乡下阿姨家那群鸡，应该很肥了；月初爸爸帮我种的葡萄苗苗还等着本神农亲自迁进花坛里；后门的信箱要刷漆，今年刷成湖蓝色的吧~真好，回到家我会很忙。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图书馆里一本书，有编码和固定的位置，只要被抽出去，就等着被还回来。
我们都是离人，我们都是归人，只怨人在风中，聚散都不由我。黯然沉默，惹泪的话都不能说，假假一句：我不离人，人不离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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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3-31 2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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