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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读点书 小说推荐 戴女士和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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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1 20:20 |只看该作者
那天晚上过后,我和肖元元还见过几次面。但到底具体是几次,我记不清了。在我的记忆里,可能是三次,也可能是四次。但陈喜儿说是五次。

  “五次!五次!你可别想赖,就是五次!”她嘟着嘴,满脸的不高兴。

  陈喜儿知道肖元元的事。我告诉过她。我之所以愿意把肖元元的事告诉她,最根本的原  
因是因为我和肖元元没上过床。正儿八经没上过。这是很硬气的。而且她喝醉了,在我沙发上哭的时候,我的动作是:

  给她擦脸,为她盖被单,然后,她哭得一塌糊涂、用我的脏衣服擦鼻涕的时候,我跑进卫生间给她搓毛巾。一边跑,还一边觉得心里发酸。跌跌撞撞的,还碰倒了好几样东西。

  这些都是很高尚的行为。而把这些很高尚的行为组合在一起,我几乎都有了一种挽救失足女青年的感觉。不过陈喜儿还是不太甘心,不断的追问着细节:

  ──你要教育她,但也不要把她带回家呀!

  ──她干嘛哭呵,一定是你欺负她了!

  ──你为什么心里发酸呀,肯定是没干好事!

  最后,她得出的结论是,我在骗她,一直都在骗她。而且,我肯定和那个叫肖元元的女人上过床了。

  然后,她的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无数条小白蛇从那里面飞了出来。

  我就开始哄她。

  我说你知道吗,有一句话,叫做“爱是皮,性是毛。”毛是从皮上长出来的。就像狗尾巴草,也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你说说看,没有皮,从哪里来的毛呢?”

  我又说,你不是喜欢那个什么“幸子”吗?你不是希望自己一流鼻血就止不住吗?还希望自己的血型是RH阴性AB型吗?那么我告诉你,那个肖元元,在精神上就是一个十足的RH阴性AB型。

  “她是个不幸的女孩子,我得挽救她,对吧?再说,那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呢,是不是?”

  我用手指碰了碰陈喜儿的下巴,又擦了擦她的脸蛋。她的右颊骨那儿挂着一小颗泪珠。不大,晃晃悠悠的。我的手指刚一碰到那颗眼泪,它啪的一下就掉下来了。就像等着我去碰它似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的心里莫名其妙的疼了一下。只要陈喜儿一哭,我的心里就会莫名其妙的疼一下。每一次都是这样。还有,要是陈喜儿眼泪鼻涕的大哭大闹,我倒是不怕。我最怕的就是她不声不响的掉眼泪。眼圈那儿慢慢的红了,然后是整个眼眶,眼泪从里面静静的爬了出来。

  软得像水,硬得像刀。

  “那她┄┄长得好看吗?”陈喜儿眼巴巴的看着我,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比你差多了。”我很认真的说。

  我第二次单独见到肖元元的时候,她穿了仔裤T恤,头上扎着马尾,清清爽爽的站在我的面前。

  是她主动打电话约我的。她在电话里简短的对我说,那天她喝醉了酒,给我添了不少麻烦。她电话里的声音细声细气的,还带着些毛茸茸的感觉。电话那头啪嗒一声挂断以后,我还拿着听筒发了会儿愣。

  “别碰我!”

  “你不要过来!”

  “滚!滚出去!”

  直到肖元元细细巧巧的站在我面前时,这些声音的幻觉,仍然还像幽灵

  一样,不断跳动着。

  肖元元那天一点妆都没化。真正的素面朝天。如果说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像一只大花猫。那么,第二次的她就是一张惨白惨白的纸。现在,这张白纸低垂着眼皮,开始对我说话:

  “对不起┄┄”她说话的时候,两只手奇怪的绞成了一根麻花的形状。两只脚,她的两只脚,也表露出忸捏不安的动作。它们像变魔术似的,不停改变着自己的立场:

  一会儿左脚向前,右脚在后;突然右脚靠上来了,左脚别别扭扭的给甩到了后面。

  我有点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眼前这个人,从几天前一个三等酒吧的女招待,摇身一变,突然又成了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她走着小碎步,乡下小媳妇似的跟在我旁边。只要一跟她说话,那张白纸立刻就会晕上一团红色。要是继续说,就是两团。

  “想吃点什么呀?”我问她。

  “随便┄┄”她像个犯了错误的人,低头走路,眼睛看着自己的脚。声音小得像只蚊子。

  “那就吃点家常菜吧。”

  “嗯,随便。”她的手绞得更厉害了。要是真绞麻花的话,那种绞法,一定是会把麻花绞断的。

  我被她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天地良心,脸红的人应该是我。不好意思的人也应该是我。要不是她母夜叉似的大叫一声,要不是她眼泪鼻涕全往我衣服上擦,要不是窗户全打开着、担心四周的邻居们听到了会有非份之想┄┄那天晚上,她很可能就在我的床上过夜了。不管怎么说,她既然把自己弄得像头小野兽一样,说明内心还是不情愿的。既然不情愿,那么,如果我有让她过夜的动机,那么这动机就肯定不是百分之百的有道理。

  只有没道理的人才应该脸红。

  我和肖元元进了路边的一家小饭店。

  饭店不大,但很干净。门帘是那种淡米色的竹帘,手掀上去,会发出一种好听的唰拉拉的声响。店堂里一共才六、七张桌子,上面都铺着淡蓝色的小方格桌布。只有一桌人在吃饭。一男一女,两个十六、七岁的孩子。男孩子穿着名牌运动服,理了个很时髦的发型。女孩子只能看到背影,她看上去很像一只麻雀。小小的,蜷在他的身边。

  我们推门进去的时候,我听到那个男孩正非常老练的关照道:

  “葱烤鲫鱼,要煎老一点的。”

  那天晚上肖元元一点酒都不肯喝。开始时我也没怎么在意,点完几个家常菜以后,我就很自然的问她:

  “喝点什么?”

  我的意思其实是,你总得喝点什么吧。菜点完了,那么,接下来是酒呢,或者还是软饮料、矿泉水、甚至就是茶?总得有点液体之类的东西吧。就是这么简单。其实,我一点都没有让她喝酒的意思,也一点都没有认为她就是个酒鬼的意思。很随便的一句话嘛,就像关照别人“嘿,下雨了,别忘了带好伞”一样。

  但肖元元的反应让我大为惊讶。

  她有点紧张的挺直了身体。像块木板一样,硬梆梆的靠在椅背上。两只绞麻花的手现在也不绞了。变成了反绑式,死死的抓住了椅子的靠背。整个的一副如临大敌,逼良为娼的感觉。

  我被她吓了一跳,以为发生了什么突发倳件,连忙问:

  “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她瞪大了那双不大的眯眯眼,一脸委屈的样子:“其实我以前从来不喝酒的┄┄我不会喝,一喝头就疼┄┄”

  她说话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盯着她看。我突然觉得,其实她那双眯眯眼一点都不好看。那其实不能叫眯眯眼,而应该叫小眼睛。眯眯眼和小眼睛还是有区别的。而长期的夜生活,已经让她的眼角那儿长出了一些细小的皱纹。关键还不在这里。关键在于,今天的眯眯眼,是一双心事重重的眯眯眼。

  有什么地方又不对劲了。又给拧住了。又像绞麻花一样的绞住了。就像一个唱着山歌开着车的人,走呵走呵,突然在岔道口走错了路。好不容易折回来了。这下总好了吧。迷途知返,柳暗花明。但是没好。回到起点以后,车子却又拐上了另外一条岔道。

  我浑身都不自在起来。我在心里暗暗的骂了句粗话。心想,我算是明白了,肖元元,这个肖元元,她今天的不喝酒,既不是她真的不喝酒,也不是她以后决定不喝酒,就像一个两只手绞着麻花、白纸上常常晕上红花的人,不一定就真是一个村姑一样──

  她今天的一切,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突然想明白了,我其实并不喜欢金斯基那样的女人。所以她觉得,只要在姿态上离金斯基越远,就越会得到我的喜欢。

  我从鼻孔里发出了两声冷笑。哼哼。然后,我就开始逗她。

  我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几眼,说:

  “哦,今天穿牛仔了。”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就像我说了她穿牛仔,她才知道自己穿了牛仔一样。

  “不错,挺好看的。你穿牛仔挺好看的。不过┄┄不过说实话,你穿那天的裙子更好看。”

  她愣住了,一脸狐疑的看着我。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

  “上次,你不是说┄┄”

  “上次我是骗你的,小妹妹。男人的话可不能这样轻信。”我梗着脖子,撇撇嘴,若无其事的瞧着她。

  她的脸红了。这回是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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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1 20:22 |只看该作者
那天我在小饭店里结帐买单过后,一个瘦高个的服务员走过来,满脸堆笑的说:

  “下次你们来,一定要吃这里的葱烤鲫鱼。”

  “葱烤鲫鱼?”我正把找零下来的钱往皮夹里塞。这顿饭不贵,一共才花了一百多块钱。


  “对,葱烤鲫鱼,这是我们这里的名菜。”

  “名菜?你们能把鲫鱼做出螃蟹的味道来吗?”

  “这┄┄”瘦高个稍微有点尴尬,他搓了搓手,并且弯下一点腰:“这位先生可真幽默呀,做出螃蟹的味道来┄┄嘻嘻┄┄可能暂时还是有点难度,但是小店的葱烤鲫鱼确实是与众不同的。我们的老顾客每次来都会点这个菜。”

  “我不吃鱼。”我的脸色冷了下来。紧跟着,我的声音也一下子冷了下来。

  “不吃鱼?”

  “对,从来不吃。”

  瘦高个张了张嘴,还有点不太肯定似的:“所有的鱼都不吃吗?”

  “所有的鱼,除了有螃蟹味道的鱼。”我朝他做了个怪脸,“记住了吗?有螃蟹味道的鱼。”

  说完这句话,我就和肖元元一起走了出去。我听到身后安静了一会儿,接着就传来了很轻很轻的嗡嗡声。

  我一边推门而出,一边依稀可以想见瘦高个脸上的表情,还有那对十六、七岁的小恋人。他们的那顿饭还没吃完,正粘着呢。他们用沾满了油的嘴亲吻,还用沾满了油的手拥抱。那盆葱烤鲫鱼的鱼刺是很尖很细的,一不小心,要是卡在了喉咙里,它们就会像钢针一样的使劲扎你。所以在吃饭的过程中,我一直听到他们在相互提醒着:

  “慢点吃,小心鱼刺呀。”

  “你也是,你也要小心呵。”

  那可能是我和肖元元最后一次单独吃饭。可能是这样。后来我或许还和她一起吃过午餐或者晚餐,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大致的情况也就是这样──她基本上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一会儿是金斯基,一会儿是红脸蛋的村姑,一会儿又是┄┄

  我不停的观察她,不停的百思不解。

  有些时候我会突然灵光一闪:或许,她真的不是那个小妞,那个在饭店门口遇到的、并且还撞了我的女孩子。从一开始我就弄错了。肖元元是她,但肖元元并不是“她”。

  还有些时候我又几乎绝望的想:照目前的状况看来,只有两种情况能让肖元元重新成为肖元元。一种是把她灌醉。另一种,我突然有点歹毒的冒出了一个念头。如果┄┄如果把肖元元整个的按到水里去。她的那些会跳舞的腿、脚、胳膊,以及躯干、脖子,最主要的是她的脑袋,只要把肖元元的脑袋全部按到了水里去,水哗哗哗的灌进她的耳朵、眼睛和嘴巴里,到了那个时候,肖元元一定会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大叫:

  “救命!救命呵!”

  要是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就顾不上什么金斯基或者红脸蛋村姑了,所以说,那时候的肖元元也是真实的。

  不过,这个歹毒的想法刚在我脑子里闪了闪,我立刻就对自己进行了批评教育。这是一个不很道德的想法。特别是把肖元元的脑袋按到水里去,这就更是接近于凶杀案的情节了。

  后来,有一天晚上,外面下着暴雨,还打雷。我睡觉前喝了两罐啤酒,喝得很舒服。所以很快就睡着了。刚睡着没多久,我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个碧蓝碧蓝的鱼池旁边。我在那儿站了会儿。我身上没穿鱼皮,头上也没戴潜水帽。所以我就愣在那儿,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我听到了哗哗的水声。

  “辛巴──”有人,不,有鱼在叫我。

  “是星期五吗?”这是我的声音。

  我等了会儿。

  哗哗的水声,但是没有回答。

  “是你吗?星期五?真是你吗?”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紧张,在发抖。

  还是水声。哗哗的。并且越来越响。

  我突然有了一种特别不详的预感。就像兔子一样,我在水池旁边不停的蹦过来又蹦过去。水池很蓝。开始时是浅蓝色,后来颜色就变深了,原来的白里面加进了蓝,原来的蓝里面也加进了蓝。但奇怪的是,我第一次发现,蓝到极致,其实就不是蓝了。

  蓝到极致时是一种极其单纯的颜色。是黑。

  就在这时候,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我害怕。”是个女人的声音,或者说,是条母鱼在和我说话。

  “有我在,没什么好怕的。”这仍然是我的声音。仍然是我噼噼啪啪拍胸脯的声音。

  “我还是害怕。真的,害怕极了。”

  说完这句话,深蓝深蓝的鱼池里突然冒出了很多泡泡。咕噜咕噜的。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正在往下沉。用俗话来说,就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遭受“灭顶之灾”。情急之下,我连忙向那团深蓝里伸出手去。

  我大叫一声。只觉得眼前一黑。水┄┄铺天盖地的水┄┄

  那天我一下子就醒了。身子一挺,眼睛一睁,现实世界就轻而易举的来到了我的面前。不像有些个梦,明明知道是梦,但就是挣扎不出来。就像有一次“星期五”在鱼池里告诉我的,她小时候常玩“挑绷绷”的游戏。用一根线,两个人玩。线在手上绕呀绕呀,随便你怎么绕,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不能缠在一起,变成死结;二是不能散开成为一条直线。

  以前我就经常会做一些类似于“挑绷绷”的梦──我既知道那是梦,又不断的做着挣脱它的努力。但游戏却就是没有一个尽头。

  后来我和肖元元见面的时候,大部分都是集体活动。每次我都会把那帮哥们带着,这样几次过后,他们就把肖元元接管过去了。再后来就是他们一起玩,我不参加了。对了,我那位朝三暮四的哥们,还差点为了肖元元第三次进入离婚的程序。有一天,他耷拉着脑袋对我讲这件事。我表现得相当沉着,对他讲了两句话:

  第一句:“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你的老婆是个好老婆。”

  第二句:“肖元元是个好姑娘。你要对得起她。”

  不过,这位哥们后来在肖元元的问题上没什么动静,我就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依据了第一句的精神,或者还是第二句。或许他倒是融会贯通了。因为对得起他老婆的方式是不离婚(虽然他后来还是离了,但不是为了肖元元),而我认为,对得起肖元元的方式,其实还是不离婚。

  至于我,当时说这两句话,潜意识里则只是为了说明:“放心,我没动过她!”以及:“哥们,你看着办吧!”

  说实话,要是说我对肖元元完全不感兴趣,那是屁话。但我真觉得她什么地方给拧坏了。说不准我还真可以和金斯基上床,高兴的时候,也能够和红脸蛋的村姑拉拉手,但是,和肖元元相处我就觉得有点累。当然,这累里面自然还存在些乐趣。但是──

  “老喽!”我打着哈欠,对他们说。

  肖元元一直和我那拨狐朋狗友混得挺好。反倒和我有点生份了。一大群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和别人都有说有笑的,看到我倒是有点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手足无措的。说也奇怪,她一看到我就紧张,身体就僵硬。就像罪犯看到案底一样。

  一次,大家结伴出去郊游。晚上就住在一个小岛上。脸蛋黑里透红的农家主妇烧了满满一桌的菜。我坐在门边一张木头椅子上,外面是个小院。肖元元正在院子里张开两只手臂,拼命的追赶一只老母鸡。她身子弯着,又使劲往前倾,嘴里还发出一种奇怪的嘎嘎声。

  那只母鸡实在是可怜,先是逃得鸡毛一地,叫声震天,后来干脆产生了一种错觉。它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一只鸟。它用力的扑腾着翅膀,惊惶失措的朝屋里飞了过来。

  那天的老母鸡汤非常好喝。大家一边喝一边夸奖着肖元元。她挺开心的。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包括肖元元。后来肖元元大着胆子和我说了会儿话。她告诉我说,她不太了解我,但却非常尊重我。

  我也没说什么,摇摇头,笑笑。

  “你真的不吃鱼?”她突然把脑袋凑过来,问了这样一句话。

  “是呀,怎么啦?”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停顿了一下,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你觉得什么?”这回倒是轮到我好奇了。难道她知道些什么?关于我的过去?这是不可能的,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我只是觉得┄┄不吃鱼的人挺少的,不吃鱼,这也算是一种怪癖吧。有怪癖的人总是有点奇怪经历的┄┄我有个女朋友,她从来不戴胸罩。穿什么衣服都不戴。后来我才知道,她很小的时候被人强奸过,特别恨男人。她告诉我说,她要勾引他们,然后再报复┄┄”

  “那你戴胸罩吗?”我扫了她一眼,干净利落的打断了她的话。

  她噎住了。有些尴尬的看着我。

  “小姐,我告诉你,我小的时候,我妈身体不好,奶水不够。所以她就熬了鱼汤,把鱼汤代替奶水给我喝。可能是小时候喝多了,长大以后看到鱼汤就想吐。就再也不吃鱼了。现在我光吃肉,不吃鱼。因为我本来就是个大俗人。小姐,难道你到现在还没看出来?”

  肖元元咬了咬嘴唇,半信半疑的看着我。

  不过,总的来说,我对肖元元其实还是很友好的。我甚至还送过她一条狗。那是条沙皮狗,浑身的皮皱皱的,像个两百岁的老公公。有一天,我偶尔的经过宠物市场,偶尔的走了进去,偶尔的看到了它。一阵冲动就买下来了。买下来以后,养了两天,我就决定把它送给肖元元。

  “真好玩呵。”肖元元一脸惊喜的抱着它。像抱了个婴儿似的。沙皮狗的头很大,大得脖子都快要支撑不住的样子。它很乖的趴在肖元元的怀里。小眼睛东张西望的。

  “它叫阿六。以后你就叫它阿六好了。”

  我站在离开肖元元两尺远的地方,看着她,和它。就像在看自己创作的一幅作品一样。

  “阿六?多奇怪的名字呀!它为什么要叫阿六呢?”肖元元正好奇的玩着它的耳朵。沙皮狗的耳朵很小。像个小三角形,紧紧的贴在头上。看上去有点滑稽。

  “不为什么,它就是叫阿六,以后等它有了小孩,它的小孩就叫小草帽。”我本来还想说说焦尼的事。但是按照目前的情况看起来,要让它生出一条小黑狗来,这样的可能性还真是不大。所以我也就没说。

  肖元元挺喜欢“阿六”的。后来她跟了一个外地商人,离开这个城市的时候,随身只带了不多的东西,其中就有“阿六”。不过,我总觉得,她对“阿六”好,每天牵着它散步,有时候还把“阿六”扛在肩上,把“阿六”的那颗大脑袋晃得东倒西歪的┄┄这一切,其实还是在为自己寻找那种阔太太、贵妇人的感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不过我觉得事情就是这样的。肖元元的骨子里就喜欢这些。

  肖元元临走的前几天,我们为她送行。大家的话都不多,也看不出来肖元元有什么伤感。气氛有点闷。后来倒是阿强站了起来,把包间里的一扇窗打开来。

  外面在下雨。

  那天肖元元对我提了个奇怪的要求。

  “你能把那只非洲的贝壳送给我吗?”

  “非洲?贝壳?”

  “就是┄┄”她的两只手飞快的比划着,做着动作:“就是那天在你房间里看到的┄┄”

  我这才明白了过来。她在说那只火焰贝。放在我桌子上的那只。那天在我家里她就特别感兴趣,又是摸又是看的。但这么长时候,她还能记得它,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

  “怎么,你喜欢?”

  “嗯。”她使劲的点点头。

  “没问题,你喜欢那就送给你。”

  第二天我就把那只火焰贝送给了肖元元。她开心得要命,看了看我的脸色,然后就在我脸上飞快的亲了一口。我也没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那只火焰贝。是因为它好看?奇特?两片贝壳里红得像火的内膜?还是那片捉摸不定的蓝光?我确实有点想问,但还是忍住了。

  就这样,肖元元离开了我们。带着那只火焰贝,带着大脑袋、小耳朵的沙皮狗“阿六”。后来我断断续续听说过一些关于她的事情。有一种说法,讲肖元元从小就是个孤儿,身世其实相当复杂。但也有人说:

  “肖元元?不就是只鸡嘛!”

  她走以后,开始时还和我们保持了一些联系,后来就少了。又有传说讲那个商人抛弃了她,但前提是肖元元想骗他的钱。过了大约半年多,有一次,我一个人去歌厅坐坐。发现一个唱歌的女孩,侧面特别像肖元元。她涂着闪光的银色眼影,长发披肩,旁若无人的唱她的歌。

  那天我在那儿坐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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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1 20:24 |只看该作者
陈喜儿其实不大清楚我和肖元元之间的事。

  她所知道的那些信息是非常有限的。这些有限的信息,经过她完全按照自己意志的拼接、组合,结果变得面目全非,几乎完全成了另一桩事。就像有一天,沙皮狗“阿六”突然带了条小黑狗出现在我们面前,一边摇着尾巴一边介绍说:


  “喏,它叫焦尼。是我的儿子。”

  在陈喜儿的改装下,这件事的大致走向是这样的:

  我从日本回来,终日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结果就遇到了一个名叫肖元元的女人。这个肖元元呢,可不是什么好女人。“她勾引你,觉得你有钱,对吧?”陈喜儿用眼梢看着我,就像看一个遭人唾弃的叛徒一样。

  我呢,心里窃笑,但态度还是好的。为了减轻自己的罪状,我默认了第一点。但对于第二点,在第一时间我就作出了反应:

  “胡说!我可没有钱!”

  然后,意志薄弱的我终于经不起美色的诱惑,把肖元元带回了家。那个肖元元为了勾引我,又是装可怜,又是哭的。而我呢──

  “你这个人呀!别看你嘴巴上硬,其实还是心软!她在你家里耍赖,你就不能把她赶出去呀┄┄”

  陈喜儿永远是简单的。有时候,她自以为聪明,忙活着她的那些小心思,把一些事情弄得支离破碎、黑白颠倒的时候,她其实还是简单的。她就是那种简单的、窄窄的、几乎有点透明的女人。这些我都清楚。

  我一直以为,陈喜儿这辈子也就是一只树獭了。一只上帝送给我的、也不知道是福是祸的树獭。只不过这只树獭,有时候吊在我的脖子上,有时候躺在我的床上而已。我真是这样以为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个有时还充满着小市民气的陈喜儿,这个小小的陈喜儿,在她的身上,竟然还会爆发出一种暴风骤雨般的执迷──

  那是病态的,有几次,我明显的觉得她浑身都在发抖。

  那是后来的事情了,那时她对我已经完全的绝望。我还能清晰的记得她当时的样子:像个典型的肺病患者。眼睛发亮,面孔那儿红扑扑的。但不是健康的红色,而是发着高烧的那种感觉。身体病了,精神却反常的亢奋。

  那一次,她甚至还微微的笑了笑。接着,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说道:

  “你毁了我。”

  我从来没有认真的想过她的这句话。至少当时没有。但当时我确实是愣了一下。因为这完全不是陈喜儿说话的方式。那样的尊严与坚定,是她从来都不曾拥有过的。

  我记得,当时我好像还开了句玩笑。嬉皮笑脸的。因为我觉得这事情总会过去的。快点慢点、早点晚点而已。想想看,没有人会那样傻。从来不会。

  和陈喜儿认识大约一年多的时候,我参加过一个电视台的现场访谈节目。具体情况讲不清了,好像是为了配合一部电视剧的宣传。可能就是那部“什么什么人在东京”吧。

  开始时我不肯去。

  “那多傻呀,坐在那儿,像个木头人。”我对陈喜儿说。

  但陈喜儿硬是不让。一方面,当时她的想像力全在“捉奸捉双”上。她一直觉得,在那种场合,说不定就能碰上什么人。这个人除了随身携带的眼、耳、鼻、舌,还顺带拖着几根我在日本时的“蛛丝马迹。”她甚至还突发奇想,说出这种话来:

  “我是不是真能看到几个一流鼻血就止不住的人呀?”

  除了陈喜儿惊人的想像力,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个介绍我去的朋友,对陈喜儿说过,要是她鼓动成功,她就能作为我的现任女朋友,成为访谈节目的现场嘉宾。

  录制节目的前一天,陈喜儿非要拖着我去商场,要我陪她买什么衣服呀,裙子呀,鞋子呀┄┄她考虑得特别齐全。“丝袜一定要买两双,万一节目做到一半,袜子抽丝了呢?”这个无聊的问题,那天被我当作一个益智游戏来回答了。我懒洋洋的说:

  “那就脱了呗!”

  不过,到了第二天,脚上穿着一双丝袜、包里还带了一双丝袜的陈喜儿,结果并没有做成现场嘉宾。她一进场,就被工作人员安排到了观众席上。我看见她垂着眼睛,嘟起嘴,一赌气就过去了。后来我还嘲笑过她,我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吧!”她也没说话,眼神恍恍惚惚的。有点走神。当时人家把她带到了第一排,还朝她手里塞了瓶矿泉水。但她还是那样,垂着眼睛,嘟着嘴巴,满脸的不高兴。

  现场一共去了五位嘉宾。三男两女。我去的时候,另外四个已经都在那儿了。中年编导先是把我带到一个秃顶老头那儿,对我介绍说:

  “这位是社会学专家兼心理学教授,任教授。”

  “哦,任教授,你好。”

  我向前一步,半眯着眼睛,看了看任教授闪亮的光脑门,然后,身体向前倾斜三十五度。

  “嗯,好。”

  任教授的语言很简洁。但任教授的眼光倒是有点复杂。我的身体由倾斜三十五度恢复到正常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任教授正盯着我看。

  他久久的、极为仔细的、用一种类似于微生物专家的眼光看着我。我发现,这位任教授的眼睛稍稍有些浑浊。眼白,比一般人的眼白深。眼黑呢,又要比一般人的眼黑浅。

  离开了任教授,中年编导又把我带到一男一女那儿。

  那个男的出奇的瘦。非但瘦,还高。竹竿子那样立在那儿。这根直统统的竹竿,从脖子以上开始细密起来。小心而有序的分解出:细窄的鼻子,长长一条的眼睛,以及两片应该长在女人脸上的薄薄的嘴唇。

  他满脸带笑,主动的向我迎了过来。

  “叫我司马吧。这位┄┄”

  他指了指身边一位小巧精致的女士:“她是我的太太。”

  就在我眯起眼睛,准备仔细看看这位小鸟依人般的太太时,在我身后,一个多少有点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嘿,还认识我吗?”

  那只美妙的曲子,以及“我不是在做梦吧”的想法,几乎是同时产生的。先是脑子里嗡的一下,无数只长得既像蟑螂又像臭虫的小东西,在我面前晃过来又晃过去。

  “我们是害虫!”

  “我们是害虫!”

  伴随着这舞蹈和乐曲,我脸上所有的肌肉,都集体进入了一种暂停的状态。幸好,这时我是背对着陈喜儿的──我的嘴巴张得那么大,大得一定非常不成体统。大得让我只能顺势做了个打哈欠的动作。

  是她。真的是她。虽然多年未见,大致的样子还是在那儿的。八九不离十,没有太厉害的走形。她确实胖了点,下巴那儿长了些肉,平添不少喜相。但这也正常。我那时36岁,在我的记忆里,她应该和我差不多大,也是人到中年了。人到中年的大嫂还能保持像她那样的腰肢──

  那天她穿了一身考究的高级套装,竖条纹,上面还镶着闪闪发光的金丝银丝。她蹬蹬蹬几下,就从身后绕到了我的面前。

  “嘿──”

  我能明显感觉到,看到我,她有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惊喜。但我实在搞不明白,这惊喜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完全不对呀。有那么几次,我曾经也想像过和她的重逢。在那里边,她像个罪人:低眉,顺目。老梨花也带着泪。哪里是现在这个样子!

  她明朗得像花。我呢,鬼鬼祟祟的,像个賊。眼光还直往台下面打滑。

  “你┄┄一个人来的?”

  毕竟是聪明女人,她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我松了口气,然后,朝着观众席那儿漫无目的的抬抬下巴。她立刻就明白了。很大方的向我伸出一只手。

  “你好。”她说。

  和她握手的时候,我觉得她好像变高了。她以前真没这么高。以前她腻腻乎乎和我又亲又抱的时候,也就到我的下巴那儿。而现在,她非但越过了下巴,而且超过了嘴唇。现在她已经和我的鼻尖平起平坐了。

  “你好像长高了。”

  “是嘛!”她笑得咯咯的,还蹦了两下。这一蹦,我才发现问题其实出在她的脚上。我和她在日本超市打工的时候,她从来只穿平跟鞋。等到下了班,同处一室,她干脆光脚。非但光脚,还光腿,光屁股。整个像只剥光的鸡蛋一样,躺在床上,直冲着我叫:

  “来呀。你快来呀。”

  或许是处于回忆状态吧,后来在化妆间里,她对我说了句“你过来一下”,她的意思其实是让我过去看看,看看她的妆化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漏洞。但我一下子就想到那只光壳鸡蛋上去了。一下子觉得这房间里所有的人:走路喜欢扭屁股的女化妆师,中年编导,秃顶教授,瘦竹竿和他的太太,甚至板壁之隔的陈喜儿,我一下子觉得他们都在冷眼看着我。像鹰一样。

  不过后来我还是走过去了。她是最后一个化妆的,中年编导又跑出去张罗灯光了,所以房间里只剩下我,她,以及忙着在接手机的女化妆师。

  “你觉得我老吗?”

  她坐着,一只手撑着桌子,仰脸看着我。

  或许因为考虑台上效果,化妆师给她打了很厚的粉底,口红颜色用得也重,整个就像换了个人一样。灯光直直的打在她的脸上,纤毫毕现。她是那种脂溢性的油性皮肤,可能现在生活稳定,营养充分,加上灯光照着,所以皮肤更是油得厉害。刚上完妆,额头、鼻尖以及下巴那儿,已经是油光光的。

  “不老,很滋润。”

  我没有胡说八道。也没有奉承她。我真觉得她挺滋润的,从皮肤一直到内心。我有一种直觉,她现在过得一定不错。她是一个健忘的女人。开朗,健忘,善于为自己找乐子。这些其实都是有好处的。

  显然她对我的回答很满意。她像广告里那样,用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拍打着面颊。做出一副松软有弹性的样子。然后,就像对我刚才的话加以回报似的,她很认真的说道:

  “恩,你看上去也不错。”

  “哦,是吗?”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我还是挺高兴的。我装作俏皮的皱了皱鼻子。还耸耸肩。

  “爷们到底还是爷们。”她冲我挤挤眼睛,有点诡秘的说道。

  “是呵,爷们还是爷们。”我明白过来了。应了一句。

  她笑了。脂溢性的脸上绽开了花。

  我也笑了笑。表示和解。和她,彻底的。

  女化妆师的这个电话接得有点可疑。

  开始的时候,她还只是声音越来越小,小得像只雌性的微生物。到了后来,她背对着我们,就恨不得要变成隐形人、恨不得要把身体嵌进墙壁里去了。说时迟那时快,我的心明眼亮的“室友”,这时飞快的站了起来。她使劲的抱了我一下,接着又在我脸上啪的亲了一口。

  她亲得那么响。我心里怦怦直跳,担心墙外的人都能听到了。

  亲完以后,她就跑出去了。外面中年编导催得厉害,女化妆师也接完电话,正回过头,一脸狐疑的看着我。结果弄得我狼狈不堪,只能匆匆忙忙用手在脸上抹了两下,飞奔而出。

  整个的录制过程中,我都在紧张。担心有没有口红留在我的脸上。我记得慌乱中还照了下镜子。应该是没有。但到底是心虚。我不时的用手捂一下被亲过的那半边脸。

  陈喜儿还问过我这件事。我支支唔唔的说牙有点疼。她不太相信,对着我的牙床左看右看的,但后来也就不得不信了。
你这么吊,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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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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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1 20:26 |只看该作者
没前途的LZ婶婶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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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执政官

~解梦虫族~

2008年度八达十大水友 2009年度八达十大杰出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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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1 20:28 |只看该作者
...文人的那种?
处女默默飘,对你们微笑一下,(*^__^*) 嘻嘻……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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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执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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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1 21:08 |只看该作者
很长......
5美分 请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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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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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1 21:14 |只看该作者
估计是新手  没写出自己的风格  也有可能是即兴写作   没有认真地校对和修改   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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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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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1 21:36 |只看该作者
mark一手
平平淡淡,简简单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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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看成岭 该用户已被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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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1 22:56 |只看该作者
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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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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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1 23:16 |只看该作者
很好啊,看到现在,终于看完了,LZ请继续.
不能做一辈子游戏,但能打一辈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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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裁者

gg复gg,只为日ziy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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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1 23:33 |只看该作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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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度八达十大水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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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2-13 07:26 |只看该作者
发表于 前天 21:14 | 只看该作者 估计是新手  没写出自己的风格  也有可能是即兴写作   没有认真地校对和修改   还好

知道个几吧 这是收获上的文章  可惜新浪读书上没登全  是一篇回忆文 很感人  陈喜儿最后死了  看的我都湿了
你这么吊,为什么还没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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