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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
鸡翅已经放得有些冷了,没有了刚出炉的外焦里嫩,也许是心理作用,我吃着吃着愣是吃出了鸡屎味,并不象象传说中的“人间美味”。滨子最近认识了一个四川女孩,突然“近朱者赤”地狂练起吃辣椒了,北京人通常都不怎么能吃辣椒,他偏要逞能要了20串BT(变态辣)的鸡翅,端上来就比我们普通的大了三圈,红彤彤里三层外三层地裹满了辣椒面。这会儿他吃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吸溜吸溜跟那辣椒死嗑呢!我故意恶心他:“看你那嘴,就跟《功夫》里周星驰和蛇亲完嘴的那‘香肠嘴’一样。”他被辣得嘴唇直打哆嗦,气得干瞪眼还没工夫还嘴。
一阵手机铃响,大家寻声而去,是大宝的,他看看坐在身边的老婆,鬼鬼祟祟地起身要出门去接听,我见他又想开溜,就调侃他:"又放连续剧呀?"
滨子说:"哪里,人家是插播一段广告。"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等了一会儿,绢子见大宝还不回来,就也起身出门了。又过了半天两人都是有去无回,天色不早了,有几个女孩已经起身要先撤了,我让滨子先在这里看场子,我披了外套去找他们。
外面夜色渐浓,雾气氤氲,已经没有了来时的繁荣盛景,倒是露出些强弩之末的疲态。前方不远隐约传来了低声的争吵和抽泣声,传不了多远就融在了冷湿的空气里,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和绝望。我心情沉重地顺着还有残雪的墙跟寻声而去,不知道等待我的将是何等惨不忍睹的一幕,我想不好该如何插手人家的家务事。
果真,转过胡同拐角的昏暗处,有两个木偶一样的身影正在奋力互相掌掴对方,传来清脆的“啪啪”声。我定睛细看,没错,就是大宝和绢子他俩。当时,一股热气直冲我脑门,我大声喝道:“大宝——快住手,咱北京爷们没有打女人的,有话好好说,打老婆算什么?!”
他们在我的制止下停止了撕打,我才注意到两人都已经面色狰狞,绢子满脸泪痕,气喘吁吁:“我本来以为请来这么多朋友过来能拉你一把,让你收收心,别再野了,看来是没指望了。”说完,她疲惫不堪地转过身,低头就走。
我示意大宝快去陪个不是,可他象只不肯服输的公鸡一样拧着脖子作垂死挣扎。看着绢子步履沉重地渐行渐远,我恨铁不成钢地跺脚道:“你就作——吧,你——”然后,紧追两步对绢子说:“绢子,先回去消消气,我看这小子是喝高了,我来帮他醒醒酒,保证今儿晚上让他连滚带爬地对着你磕头作揖,下半辈子心甘情愿做牛做马。”
绢子勉强苦笑低声谢我:“不用费心了,今天的结果,我有思想准备。他们俩的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个当当还约我出来谈过,我们三个,谈也谈了,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今天我本来想通过你们做最后的争取,没想到却成了最后的晚餐。我已经想好该怎么办了,这种日子我过得够够的了——受得了悲剧,受不了闹剧;受得了伤心,受不了恶心。谢谢你了,原本最不该打扰你,这么晚了,家里还有孩子,你也快回去吧,别趟这混水了,不值当。”
我一听绢子出人意料的清醒和冷静,还真不知道拿什么来安慰她了,我是眼见着他俩从“相敬如宾”到“相敬如冰”再到“相敬如兵”的。人家绢子一点错儿没有,现在的女孩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实数不易堪称忍辱负重了,于是,我感同身受地顺着她说:“行呀,我不知道这小子这么混,今儿既然让我赶上了,我就得教训教训他,教教他爷们该怎样做,你就等着情好吧。”我目送着绢子朝吃饭的地儿走去,才放心地回去找大宝。
“说说吧,怎么回事?那妞儿一看就不是善茬儿,你招惹谁不行呀,你招她?就为了那么个妞儿,你还家都不要了?玩得有点过呀,值当吗你?”
“我就不是结婚的那块料,我就是受不了那份平庸。”他强词夺理道。
“你不是结婚的料,你早说呀,都结了七八年了,老婆把你养得你红光满面,事业发达了,你突然不是结婚的料了?怎么?基因突变了?人家绢子对你可是一心一意,把最好的几年青春年华都给了你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现在人过了三十了,你要撇下人家,中途下车,再优秀的女人,离婚之后也至少要打五折甚至一折处理呀!”说着说着我自己都快被我的慷慨陈词感动了,话一出口我才发现,在家中三个女人的夹缝下苟且生存,练得我越来越能理解体谅女同志的艰难和不易了,瞧我这善解人意的水平,到妇联当个主任都不差。
谁知道大宝居然不以为然地微微一笑:“大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也该解放解放思想了,如今的男人讲究一个有证的,两个固定的,三个N次性的。这就好比是一辆汽车,女人就好像轮胎,没有女人男人就失去意义,没有轮胎汽车就是摆设。汽车光四个轮子还不够,还要有备胎才行。最少要有一个备胎,一个还不够,2-3个正好。当汽车有一个轮胎爆了,就可以及时更换。”
我一听他那歪得不能再歪的歪理,气就不打一处来:“这就是强盗逻辑,混蛋论调!”
大宝嘿嘿一笑:“我是无赖,混蛋已经OUT了。” 我气得张了张嘴,还真不知道该如何下嘴了。我不知道我认识的二十多岁的男孩总被别人伤害,可为什么到了三十多岁却总是伤害别人。
这时候,滨子也跑过来了,说人都散了,绢子回去结完帐就回娘家了。他上下一打量,知道我已经黔驴技穷了。就拍着大宝的肩膀,象慰问阶级兄弟一样说道:“‘人不风流枉中年’,兄弟呀,哥哥理解你。不过,地球人都知道,这真正会玩的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红旗飘飘。’你不能一有外遇就离婚呀,那你泡妞泡成了老公,不是换汤不换药嘛?一定要先保证大后方稳定,不能拣了芝麻丢了西瓜呀,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抓住一个泡,只要用心找一找,肯定还有比她好。”
我一听,他又满嘴跑火车忙示意他快闭嘴。
他一把拉过我:“你快回去抱着老婆孩子洗洗睡吧,局面都已经失控了,他就交给我了,我能拉他一把,就拉一把,不能拉,就让这小子自生自灭,自作自受吧!”
我临走还叮嘱他:“不要轻言放弃呀,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一定要尽力挽救失足同志!让他往我这新好男人的队伍里靠拢啊!”
“用词不当啊——男人的外遇叫失手,女人的外遇才叫失足!甭废话,快回去伺候你家老少三代姑奶奶吧,小心回去晚了,再交代不清,连键盘都没得跪,直接拆了主机让你主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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