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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版
李存一几步冲出藏书阁,朝着火光之处奔去。那里离父母卧室距离不远,让李存一十分不安。
冲过去,发现着火的是仓库,李存一有些放心。只是这火光冲天,几丈高的火舌撩起,黑烟滚滚,显然不是自己之力能灭的。李存一还是决定先去确认父母安全,再顾这大火。
冲进父母卧室,听到一声男声沉声问道,“什么人?”闪出的是一个身材高大,手持宝剑全副铠甲的男人,却是父亲的幕僚李叔。见是李存一,让他进去,父亲已经更衣在椅子上坐好。虽为着铠甲,但手上却是也拿着自己的爱剑,面色严峻,浑身上下有一种比平日更甚的威压来。
“父亲,仓库着火了。”
“这里没事,你去把管家叫醒,带人去灭火吧。”父亲的话不容置疑,虽是和儿子说话,却是带着些命令的口吻。
李存一知道,父亲曾从军数十年,平日里也是挺拔的军人姿态,不苟言笑,但见他这般模样,却是头一次。
李存一点头,却是知道事情里有隐情,也不再问,连步退下,奔向管家所住的厢房。管家也已经醒了,带着几个人正忙着把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叫醒。有几个慌张的喊着“着火了”,声音凄厉惶恐,让人听了更是不安。
李存一一把拽住慌乱的管家,说道:“别所有人乱成一团,速度找几个人跟我灭火去,再找两个人去街坊里求援。”
管家听了一愣。这李大少爷平时他没少打交道,性情顽劣又古怪,他吃了许多苦头。今天却是这般和自己说话,吩咐做事的口气,竟是不容自己不听。
管家大喊道:“王三!带着醒了的跟着少爷去灭火。老王和老钱和我走!”
仆人们听到命令,却见那李大少爷带头冲去灭火,纷纷的在手头找些东西,随他冲入火场。
只这一小会儿,火势已经比刚才李存一所见更大了,像是在黑夜里张牙舞爪吞蚀一切的魔鬼。
李府的府邸格局引水造景,以山石点缀,错错落落曲径通幽,格调极高。但着起火来,却是好坏参半。好处是随处都有水,灭火时取水方便。坏处一是没有四通八达的直路,不便行走;二是各种建筑和植被的密度大,空旷之处少,一处着火,几处便会很快也着起来,蔓延得极快,不好扑灭。
李存一只看了几眼就明白,这火是只用水浇难以扑灭的了。泼过去的那点水灭的火,远不如火势增长的速度快。更何况,火烧到这种地步,已经是肉体凡胎难以近身。
想着,李存一的脚步却停了下来。仆人们见了,以为主子年幼,没见过这么大的火,被吓傻了。也不管他,各自去想办法灭火,没了指挥,却是乱成一团。
但此时李存一却是蹲在地上,找了个石头,借火光在地上写写画画。
“这样不行。照这火势,这望水阁恐怕是拦不住火。水坊那边水多,可以挡住火势,倒不用担心。”李存一自言自语一阵。却是突然站起来,拉住身边一个正端着水盆的小丫鬟,说,“把所有人叫过来。”
小丫鬟听了丢下水盆奔了过去,自己又随手叫住几个人,叫他们也去把人集合起来。虽说不明所以,但很快,近百人就聚集在李存一周围。
李存一拉住王三,叫到身旁。这王三是府里的二管家,以前是个马夫,平日里做事细致,就是嗓门极大。父亲私下里也拿他的嗓门开过玩笑。李存一却是要这王三转达自己的话,怕自己年纪小,中气不足,声音别人听不到。
“小少爷有啥事赶紧说。再这样下去,这火就要把什么都烧光了。”下面有人焦急,不知少爷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怕他年幼无知耽误事,又不敢不听他的命令。许多人听了,也是应和。
“这火势太大,泼泼水怎可能灭得了,你们要是这般忙乱,小心把性命丢进去。”王三的嗓门让所有人听得清楚,倒是让仆人们安静下来。
“唯一的办法是,在大殿前十丈处挖一个防火坑。越深越好。估计过一个时辰,这火便烧到那里。”
“少爷,火是四面八方的烧,只挖一条防火坑,怎么能灭火?”王三偷偷问道。李存一却是皱皱眉,做了个不要问,只管转达的手势。
仆人们听了,也是议论纷纷。
却是听到一声“照他说的做。有人敢偷懒,回头定惩不饶。”转头看,却是父亲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
仆人们领了任务散了。父亲却问李存一:“你这么做的理由是?”
“这火势太大,已经不是人力可以灭的。只能等它无物可烧,自己灭了。我的想法是,把火势控制住,让损失减少到最小。我们府里到处都是水,用池塘配合防火坑控制火势,是最好的办法。”
“嗯,倒是想的清楚。但你只挖一条防火坑的原因是?”
“但我们人手不足,只能挖一条防火坑,我还综合考虑了火势延伸的速度,以及如何把损失减到最小,这条防火坑是当前最优的方案。”
“但如果你想的有错,这火没拦住呢?”
“我这个方法,必是有漏洞的。但火势控制住了,一些小火人力便可以灭之了,等防火坑挖完了,再叫人四处巡查,哪里有火,便去哪里灭火就好了。”
父亲听了点点头,倒是露出了少有的笑容。“临场应变不错。你这番表现,让我安心不少。”
李存一听了也是笑了笑,却是不懂,父亲的笑容,却是因为大事当前,子能分忧。这一夜只是个开始,李家从此不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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