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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把天空的一块块白云镀上了金黄色的边,一片片霍霍燃烧的火焰在刚果河的水面上跳跃、滚动、闪烁,河边的树叶切割着斜阳的光,把金色的碎屑洒向划独木舟的两个男孩身上。这是兄弟二人,哥哥耶格里,瘦长个,宽脸庞,嘴边一圈淡淡的茸毛;弟弟波达戈,16岁,身材健壮、匀称,敦实的身体中蕴含着过剩的精力,像一个期待蹦跳的皮球。
独木舟是用一根大圆木挖空而成,约三公尺长,一公尺宽。在刚果河里划舟玩耍,是孩子们很爱好的娱乐活动。
黄昏的风凉丝丝甜滋滋,吹在身上很惬意。兄弟二人嘴里哼着小调,悠然自得地划着桨,五颜六色、千姿百态的鱼儿在他们身边游来游去,可是,他们谁也没想到,一场灾祸正向他们步步逼近。
突然,周围的小鱼惊慌地四散逃奔,有的倏地消失在远方,有的箭一般躲到草丛中,或者下潜到河底,刚才熙攘热闹的水面景象骤然变得冷冷清清,怎么回事?
一阵“哗哗啦啦”地声响,耶格里朝发出声响的方向望去,突然“啊”的一声,吓得身体一缩,激灵灵打个冷战,顿时面色苍白,两眼惊恐地凸出来。天呀,只见一条五公尺长的灰褐色的大鳄鱼向独木舟猛扑过来。
波达戈也发现了鳄鱼,禁不住后脊梁升起一股凉气,脸色也“刷”地变了,“咝—”抽了一口气,连声音都变了调:“鳄鱼,吃人的鳄鱼……”他惊慌地尖叫了一声,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没喊出来。
鳄鱼,谁都知道这是非常凶狠残暴的爬行动物。在非洲的一些河流、池沼和岸边,它常常像恶狼一样,突如其来地追逐吞食家畜或者人类。可以说,鳄鱼成了人们心目中凶残的象征,只要一提到它,就会令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而在刚果河边居住的耶格里和波达戈,更是深知鳄鱼的残暴。在半年前的一个傍晚,一条鳄鱼偷袭一个村庄,竟接连吞噬和咬死了14人。
独木舟正行驶在刚果河中心,离岸边还有100多米远,波达戈向岸边眺望,已经可以望到家了。但鳄鱼离独木舟只有几米远,它在向独木舟游过来的时候,示威性地向弟兄俩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两排短剑似的牙齿。显而易见,凭这两个未成年的孩子赤手空拳在水中同鳄鱼相斗,无疑是黄土埋到嗓子眼——离死不远了。
大祸临头,怎么办?事情不是明摆着吗?除了逃跑,还会有什么别的办法。
“还是分头逃命吧!”哥哥耶格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万分惊恐,一边喊,一边纵身向河里跳。他一入水,就拼命地向岸边游去。上岸后,耶格里牙齿“得得得”地捉对打架,也顾不上看弟弟怎么样,就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向家里跑去。
弟弟波达戈看到哥哥跳水而逃。他犹豫了一下,鳄鱼已经到了身边,显然,逃跑已经来不及了。虽然他的双腿也簌簌发抖,头发根发炸,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但是由于本能的自卫,也出于强烈的求生欲望,他横下一条心,反正是一死,还不如一拼了之。
那条大鳄鱼露出狰狞可怕的凶相,两个凸起的绿色小眼睛闪着凶光,欲火仿佛在燃烧。它张开乌黑的长嘴巴,露出两排雪白的尖牙,往外喷射出一股难闻的腥臭味,庞大的身躯恶狠狠地向独木舟撞去。
波达戈对鳄鱼怒目而视,双手抡起木桨,用尽平生力气,向鳄鱼击去。只听到“噗”的一声,木桨敲在鳄鱼背上,断成了两截。鳄鱼并不在意,仿佛有人轻轻地为它搔了一下痒。
危在旦夕,波达戈顾不上多想,一甩手,索性将手中的半截木桨扔掉,牙一咬,两道浓眉倏地竖了起来,不假思索地纵身跃起,一个“大鹏展翅”,闪电般地落到鳄鱼的背上。
鳄鱼反倒吃了一惊,似乎有些不知所措。可以说,在人兽搏斗的历史上,凶残的鳄鱼大概还从没有遇到过敢骑到它身上的猎物。它哪肯示弱,发狂似地翻腾起来。扭动它那巨大的身躯,想把这个百十斤重的猎物甩入水中。它那钢鞭似的尾巴频频拍击水面,水面荡起一层层波浪。
在这生死关头,波达戈使出浑身的气力,两只手像老虎钳一样,紧紧扼住鳄鱼的脖颈,丝毫也不放松。他知道,鳄鱼的力气太大了,鳄鱼太凶残了,只要离开它的背部,就会被它一口吞下。
波达戈闭上双眼,鼻子里朝外喘着粗气,嘴里“哼哧、哼哧”地喊着,自己给自己加劲,他就这样两手扼紧鳄鱼,凭着顽强的意志,用最大的毅力坚持着。
没有粗声叫骂和肆无忌惮的呐喊,没有鲜血直流和断指折臂的打斗,只是一片可怕的沉寂,打破沉寂的只是鳄鱼尾巴拍击几下水面。
在死亡的恐怖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波达戈发觉鳄鱼已逐渐不再挣扎,感到自己是在骑着鳄鱼顺流直下。
又过了一会儿,波达戈发觉鳄鱼不再动弹了。他定了定神,睁开眼一瞧,竟到了河边的沙滩。他大喜过望,鳄鱼即使再想咬人,但它在陆地和沙滩上的爬行比不上人的奔跑。于是,他纵身一跃,从鳄鱼背上跳下来,疯狂地向岸上跑了几十步才停下。
波达戈回过头,看到鳄鱼还在沙滩上没有动静,尾巴无力地垂下来。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紧张的肌肉也慢慢松弛。
鳄鱼怎么了?难道他也弃恶从善,不再把人当成食物了?或者它是在耍花招,一旦再靠近它,它就凶狠地扑过来,撕碎咬噬这个胆大包天的男孩。
波达戈好奇地向鳄鱼走近,随时作好转身逃跑的准备,仅仅相距10米远了,鳄鱼昂着头一动不动,似乎不在意这个男孩。怎么回事?它平时的凶猛劲儿,现在到哪儿去了?波达戈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向前迈了两步,猛然向鳄鱼砸去。“噗哧”一响,鹅卵石正砸在鳄鱼的右眼上,鳄鱼的眼珠被砸出一个洞,流出一些黏液,扁平的长嘴仍闭得很紧。
波达戈壮着胆子再靠近鳄鱼一些,鳄鱼纹丝不动。他伸手试探鳄鱼鼻孔,这才发觉骄横凶残的大鳄鱼已经停止了呼吸。
他精疲力竭,可充满了胜利的喜悦,跑到一棵树下,找来几根树藤,绑住鳄鱼的脖颈,向岸边拉。鳄鱼又大又重,他用尽浑身力气,一次也只能拖10几步,拖一会儿,休息一会儿。他将鳄鱼拖到树林边,才停了下来。
他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蹬!蹬!蹬!”一路小跑,回到自己的家。离家不远,他就听到全家人的哭声。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了,风风火火闯进一个人。全家人一瞧,破涕为笑,原来波达戈就站在门口,头上冒着热气,就像刚出笼的馒头。
耶格里见到波达戈活着回来,不住地汲溜汲溜嘴。母亲像从噩梦中突然惊醒,顷刻呆愣在那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用力揉了揉眼,又眨巴了几下,相信这一切是真的,这才猛一下把波达戈抱入怀中,然后拉着他,一起跪在地上,悲喜交加地抹了一把泪水,哽哽噎噎地喊着:“真是神灵保佑!”喊着喊着,她高兴的眼泪“叭嗒、叭嗒”地往下落。
好容易止住泪水,母亲问波达戈:“你哥哥回来一说情况,都料想你难逃此劫,但你却活生生地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波达戈摸了摸后脑勺,似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哎呀,那条大鳄鱼死了,我已经把它拖到树林边,我们去把它拉回家吧!”全家人一听,不禁目瞪口呆。
原来,当这个16岁的男孩危在眉睫的时候,他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那双紧扼鳄鱼脖颈的手臂陡然产生了神奇的力量。鳄鱼虽然凶残,但颈部被波达戈扼得过紧,无法呼吸,在撞上沙滩之前,它已经窒息而死。
全家人一齐出动,把那条鳄鱼拖回家,将鳄鱼肉送给全村人分享,把鳄鱼皮剥下来卖给收购商,还得了不少钱呢。
16岁少年赤手杀鳄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扑扇扇向四处飞、八方响。世界各地的新闻记者纷纷赶来采访。波达戈绝处逢生、惊心动魄的经历刊在各大报上,他成了名噪一时的传奇人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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