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为首页收藏本站

八达网

 找回密码
 注册
查看: 511|回复: 21
打印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湘西盗墓王(独家全文)

[复制链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跳转到指定楼层
1
发表于 2008-1-27 19:01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第一章

  我是怎么从一个鉴宝师成为一个盗墓贼的,这还得从我所在的单位倒闭的那一年说起。我原来的单位是一家拍卖公司,在北京的拍卖圈里也算略有些名气,可就是因为这点名气,惹起了其他同行的嫉妒,被几家拍卖公司联合起来挤压我们,最后单位被逼无奈宣告破产。

  单位突然解体的消息,让我有点措手不及。虽然在这之前,我对此也略有耳闻,心里也有点准备,并且开始联系其他单位,但是实在想不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更让我措手不及的是,我必须即日搬出单位宿舍楼。北京租房的规矩向来是押一付三,房租贵得吓死人,而我又是典型的"月光族",手上有多少钱就花多少钱的主,所以光靠单位那点解散费,想在北京租个房子明显是不大可能的。更何况还得吃饭,还有其他交通费用和通讯费用还没算呢。再加上时间紧迫,上午领导宣布解散,下午就得搬家,就算手头有钱,一时也找不到房子。无奈之下,我只好找个地下室先凑合着。

  住进地下室之后,我晚上上网发简历,白天出门等电话。由于地下室里是没有手机信号的,所以我每天都在早上八点左右爬起来走出地下室等电话,就算周末也不例外。那段时间我像着了魔一样,自从在网上发出第一份简历起,就二十四小时开着手机,一天得看五六十遍,生怕错过求职单位的电话,就连洗澡的时候我也把手机放到自己能听见的地方。那时,最怕手机上有未接来电,一发现就如临大敌,有电必回。时间一长,人也略有点神经质,只要一听到有手机响,便总怀疑是自己的。尽管铃声类型明显不是自己的,也常常明知自己的手机根本没响,可还是忍不住去看,要是不看心里就特难受。

  如此过了三个多月,工作的事还是没有音信,眼看就要断粮了,我心里那个急啊。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另一件让我更急的事情发生了:父亲的盲肠炎发作了,需要一笔钱动手术。我家几代贫农出身,家境并不富裕,我上大学时欠下的债务都还没还清,家里可谓是一贫如洗了,哪里还有钱去开刀。失业的事我并没有告诉家人,家人自然不知道我眼下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所以当我接到母亲的长途电话时,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为了不让母亲担心,我当即一口答应这几天汇钱回去。盲肠炎的手术费其实也不是很高,几千块钱而已,只不过我这会儿穷得丁当响,别说几千了,几百块都拿不出。

  我寻思着怎么凑齐这笔钱,想来想去最后想到了我脖子上那块蝴蝶形的玉佩。这块玉佩跟了我十几年,是我小时候在外婆那里偶然捡到的,当时觉得好看,就把它当成配饰挂在脖子上了,这一戴就是十几年。后来经我的鉴定,这块玉佩乃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遗物。本来像这样一件上千年的历史宝物,到了现今不说价值连城,区区几百万还是能值的,遗憾的是我这块蝴蝶玉佩缺了半边,因此价格也就一落千丈,不怎么值钱了。

  事到如今,能换几个钱算几个钱吧,不够的话,再另外想办法。我去了琉璃厂,本想找家古董店变卖了,可是一连找了好几家都没有脱手。我心灰意冷地往回走,路过一家典当行的时候突然心一动,走进去把玉佩给当了。当了三千块钱,本来不算少,可这点钱还是远远不够支付手术费的,于是我对那位接待我的中年典当师说:"大哥,能不能多当点钱给我,我最近真的急需钱,我的……"我把我父亲生病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那位典当师听了,点了点头说:"兄弟的遭遇,我也很同情,但是我也爱莫能助。我给你的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如果换成其他行的话,我敢保证绝对当不了这个价。"

  我说:"通融一下了,兄弟我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不然也不会来这里当东西了。东西我又不是不来取,等我渡过眼下这个难关之后,一定过来赎。要不这样,你多算一点利息,你看成不?再当我两千,帮帮忙了,拜托了。"

  那位典当师很为难地说:"不是我不想帮忙,确实是这个忙我帮不了。公司有规定,如果多当的话,多当的钱不但要我自己补上,而且我还会被开除。我上有老,下有小,全家就靠我一个人养着。咳,老弟,真的不好意思。"过后,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说,"对了,老弟你可以这样,你把这块玉佩卖给我们公司,这样一来,你就能多拿几千块钱了,当然这要看老弟你舍不舍得了。"
我本来就是打算变卖玉佩的,他这样一提正中下怀,忙说:"舍得,舍得。老哥,你看我这东西能值多少钱?"

  典当师拿起玉佩又看了几眼说:"买东西不在我的权限之内,老弟你先等我一下,我请我们的经理出来看看。你放心,他绝对不会坑你的。"说完,他转身去找他们的经理了。

  很快,他和他的经理出来了。那个经理一看就是个典型的商人,挺着个啤酒肚,满脸微笑地走了过来。他看了看那块玉佩,对我说:"您好,我是这里的经理陶大海,刚才听老刘说,小兄弟有意将这块玉佩卖了。"

  我点头说:"是的,没有办法,急需钱治病。"

  陶大海问:"那你想卖多少钱呢?"

  我说:"八千块。这块玉佩是战国时期楚国的遗物,按照现在玉石市场的行情,它的保守价也不止一万块。我是急需钱治病,价格凑合就成了,只想尽快脱手。"

  陶大海扫了我两眼说:"看来兄弟对玉石市场蛮熟悉的嘛。"

  我如实说:"我以前是拍卖公司的鉴宝师。"

  陶大海微微有点吃惊,说:"哦,原来是这样,这就难怪了。冒昧地问一下,兄弟以前在哪家公司做?"

  我把我那个倒闭的单位名报了出来。

  陶大海点头说:"我以前还跟你们公司有业务来往呢,有时我会把绝当(典当期限届满或续当期限届满后,当户应在五天内赎当或续当,逾期不赎当或续当为绝当)的物品委托你们单位拍卖呢。你们公司挺好的,价格公道,信用又好,只可惜得罪了人。唉,不说了,多说容易惹祸上身。大家都不是外人,八千就八千吧,我也不砍你的价了。"

  就这样,我们成交了。有了这笔钱,我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了,我又恢复到重新找工作的那个状态上来。

  某日,我正在外面等面试的电话,找了张旧报纸坐在一棵树下,看着车辆和人群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忽然感慨阳光是多么好,我活了二十几年,从来就没有感觉白天居然会有这么美好!正在大发感叹的时候,沉寂了一个多月的手机破天荒地响了起来。我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心里一阵狂喜,以为是用人单位打过来的,哪知一接居然是那家典当行的经理陶大海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地问:"是王子安先生吗?我是陶大海。上次您在我这里卖了件楚国时期的玉佩,还记得不?"

  上次他算是帮了我的大忙,我焉能不记得,应声说:"我就是,原来是陶经理,您好您好!"

  陶大海呵呵一笑说:"王老弟你现在有空吗?方便到我这里来一趟吗?有件事想麻烦兄弟一下!"

  我搞不清他找我干吗,心下虽然有点迟疑,但是嘴上还是说:"有空,陶经理您找我有什么事?"

  陶大海说:"电话里说不清楚,你过来就知道了,反正不会是坏事。"

  我答应了说:"那好,我现在过去,你等我啊!"

  陶大海回答说,"好,我在公司里等你!"说完,他似乎又改变了主意,"嗯,算了吧,王老弟你现在在何处?我开车去接你!"

  我客套说:"不用了,我自己打个的就成了,反正路程也不远。"

  陶大海说:"还是我开车过去吧,反正等下你过来了,我们还是要去另外一个地方的。你现在在哪里?"

  我把自己所在的位置告诉了他。

  陶大海说:"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说完便挂了机。

  我找了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方,在原地等着陶大海。

  估摸过了十来分钟,陶大海就开着一辆白色小轿车过来了。我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坐上副驾驶座位,笑说:"陶经理,您好啊,速度挺快的嘛。"

  陶大海含笑说:"呵呵,我是抄小路过来的。要是走大路,来这里没有半个小时也要二十分钟。"

  我问:"陶经理,那么急找我究竟有什么事呀?"

  陶大海说:"我也不晓得,是别人要我过来请你的。"

  我问说:"谁呀?"

  陶大海说:"是我的一个老客户。昨天他去我那里逛的时候,相中了你卖给我的那块玉佩。当天晚上他突然打电话给我,询问那块玉佩的来历。我如实告诉了他,他就问我你是怎么得来的,而这个我并不清楚,于是他问我能不能把你请到他那里做客,他想详细地问问你。我瞧他像是很急的样子就答应了,所以今天就冒昧地联系你了。王老弟,你看这事……"
他都亲自过来了,我不去岂不是很扫他的面子,当下答应说:"去就去吧,我左右也无事,多认识一个朋友也好!其实那块玉佩也没啥来历可说的,就是我小时候在外婆家捡到的。"

  陶大海笑着说:"那我就代表我的那个客户,先谢谢王老弟了。"说着,他开动车子,掉了个头便上路了。

  陶大海把我载到西四环外一栋中西结合的白色别墅前。我们刚刚到达大铁门口,别墅内就传来了一阵狗叫声,一个神情冷峻、年过半百的老人牵着三条狼狗走了过来。那三条狼狗冲着我们狂吠不息,老人吆喝了几声才把它们制止住。

  陶大海从车里探出脑袋,满脸笑容地对着那个老人说:"福爷,蔡老在家吗?他要找的人,我给带来了。"

  老人扫了我们一眼,冷冷地说:"以后上了这条通道记得要减速,老爷在客厅。"

  他的语气极为冷淡,那口吻就像家长在教育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无论是谁听在耳里都会不舒服。不过,陶大海却像是个没事的人儿,连连点头说:"福爷您说的是,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老人打开铁门,陶大海驾车直开了进去,在车里,他低声跟我说:"那老头是蔡老的管家,是个老怪物,脾气坏得很,咱们别惹他。不过我那个客户却是个老好人,你见到他就知道了。"

  我一耸肩,轻轻一笑,表示理解。

  陶大海来这里似乎不止一两次了,对里面的情况极为熟悉。他开着车子穿过了一个花圃,又转了个弯,在最高的一栋建筑物旁停了下来。我正要开门出来,车门已经被人打开,一个穿着鲜艳制服的年轻小伙子帮我开了车门,然后领我们走进了一个豪华的客厅。

  客厅里静坐着一老一少,老的看上去六十有余,白发苍苍,但精神矍铄,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得很;少的是个二十一二岁的姑娘,瓜子脸,大眼睛,极其美丽。

  一进门,陶大海就忙对着那老者介绍我说:"蔡老,这位小兄弟就是那个卖玉佩的,他叫王子安。"说完,他转头对着我说,"兄弟,这位就是蔡羽飞蔡先生,那位是他的爱女蔡琳蔡小姐。"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说:"您好,您好。"

  蔡羽飞含笑招呼我们说:"请坐。刘妈,上茶!"

  我和陶大海依言坐下了,一个中年妇女马上端上了两杯茶水。

  茶刚刚摆上来,陶大海就站了起来说:"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件事急着要去办。蔡老,你们好好聊聊,我先行一步了。"

  蔡羽飞说:"哦,既然有事要办,那就先去忙你的,今天这事谢谢你了,改天一起吃个饭。"

  陶大海忙说:"能为蔡老办事,是我的福气。我先告辞了,改天再登门拜访。"说着他拍了拍我的肩头说,"王老弟,不好意思,老哥我要先行一步了。蔡老人挺好的,在古董鉴赏方面也极有造诣,你们好好交流交流,有空去我那儿玩玩。"

  我自然客套地应声说:"成,陶经理慢走啊。"

  陶大海一走,蔡羽飞跟我寒暄了一阵,突然从桌上一个精美的盒里拿出我卖的那块蝴蝶玉佩,咳嗽一声说:"我也就不兜圈子了,相信在来的路上,陶经理已经把我找您来的目的告诉您了。我就是想问问您,这块玉佩究竟是从哪里得来的?您别误会,我没其他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您,因为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冒昧之处还请谅解!"

  见老人说得如此诚恳,而我那块玉佩的来历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便如实说:"这块玉佩是我小时候在我外婆那里捡来的。"

  蔡羽飞说:"能不能详细地说一说?"

  我说:"当然可以了。说起来那是十三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外婆尚在人世。一天,我随母亲上外婆家玩,表哥说他们村子里前几天有个打砖头的人,在自家的地里挖出了一个拱形的坟墓。那人好奇,就破洞钻了进去,在里面发现了好多坛坛罐罐。附近的人知道了都纷纷下去寻宝,从里面得到了很多金银珠宝。我当时听了,觉得好玩也想下去,于是央求表哥带我去看看。表哥拗不过我,就带我去了。那地方还真有一节长隧道样的墓,两三米长,坟墓的颜色是惨绿色的,比青苔的颜色还要深;墙上的砖头带些类似古代甲骨文中水字的图像。坟墓的上头,已经破了个人大的洞,凑近洞口,有阴风扑面。尽管这个坟墓已经挖出来几天了,依然有好多人围在那里看热闹,也有人在下面继续寻着宝。我见从洞口到洞底不是很高就跳了下去,想看看里面究竟是个啥样。里面空气不好,有点憋闷,地面很干燥,满地都是尘土,还有一些被打破的坛罐。坟墓长有一百多米,宽有两米多,前面和后面各有一堵封死的墙。我听表哥说有人在里面寻到了宝,所以我也满地翻找了起来,这一找还真是巧,居然给我在一堆碎片里找到了一块玉佩,也就是现在这块蝴蝶玉佩。事情就是这样子的。"

8

主题

0

好友

2万

积分

大和

爱她就别让她上8达

2
发表于 2008-1-27 19:03 |只看该作者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3
发表于 2008-1-27 19:04 |只看该作者
蔡羽飞听得眼睛有点发光,说:"王先生,您还在那个墓里发现了什么?"

  我摇头说:"没有了。那时我才十来岁,什么都不大懂,当时只是好玩而已。我学考古之后,才从这块玉佩的造型、玉质以及手工,推测出那个古墓应该是楚国时期某个贵族的。"

  蔡羽飞说:"啊,王先生原来是学考古的!我也是呢。您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我说:"北京考古学院的。"

  蔡羽飞说:"名校的高材生哪!王先生现在在哪里高就?"

  我脸一红说:"简直是有辱母校,我下岗失业了。原来是在家拍卖公司做鉴宝师,现在单位倒闭了,还在找工作。"

  蔡羽飞安慰说:"以您的实力,另外再找份对口的工作应该不成问题。慢慢来,找工作也是讲机缘的。对了,那个古墓后来怎样了?"说到后面那个问题的时候,他和他的女儿神情都有点紧张。

  我心下有点好奇,可也没在意,摇头说:"后来那个古墓给填平了。古墓被发现之后,寻宝的村民纷纷闻风而来,来得早的倒也弄到一些东西,来得晚的啥东西都没弄到。没弄到的人自然心里不平衡了,所以有人偷偷跑到镇上报了案,公安局来了人,把村民从古墓里弄到的东西都收缴了,还将古墓填平了。"

  蔡羽飞说:"哦,难道没有人打开那两堵封死的墙继续往里面寻宝去?"

  我说:"倒是也有人想挖开墙壁进去看看的,但最后给村里的老巫师劝住了。老巫师说墙壁后面有不祥的东西,要是惊醒它的话,将会有灭顶之灾的。我外婆那里是个很奇怪的地方,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个尚未完全融入现代文明的地方。他们属于苗族,崇尚巫术,至今仍然保留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习俗。在那里巫师的地位很高,他的话很有影响力,所以经老巫师这么一说,自然没人敢动手了。"

  蔡羽飞又问:"您不是说公安局来了人吗?难道他们也没动手?"

  我摇头说:"也没有。公安局的人只是收缴了村民弄出来的古董,并罚了最先挖出古墓的那个人。说他擅自挖掘古墓,破坏文物,还说要请专人下来考察的,但不晓得为什么没过几天就把古墓给填平了。"

  他们听我说完,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蔡羽飞一笑,说:"关于那个古墓,王先生您还知道些什么?"

  我想了想说:"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那时我还小,记得不大清楚了。不过那个古墓被发现之后,他们本地的一个故事倒是广泛地流传开了。"

  蔡羽飞忙问:"什么故事?"

  我笑说:"也没什么,就是说那个古墓是古代一个皇帝的。因为在他们当地有个古老的传说,说的是古代有个皇帝死了,皇后召集天下所有的相士给皇帝选坟。有个叫湛泸的相士到处寻找风水宝地,有一天,他突然发现一只金凤凰,于是湛泸就一直跟着金凤凰走啊走,走了三天三夜,来到了这个地方,金凤凰终于在一个井水边停下了,然后又突然消失了。湛泸知道这是神仙带他来的地方,他忙掏出罗盘,勘察地形,掐指一算,算出这里竟然是个百年难遇的龙虎宝穴!湛泸回去禀告皇后,于是皇帝就埋葬在这里了。金凤凰停下的那口井叫凤凰井,而那个村子就也成了凤凰村。当然传说总是带着人为的虚构,这个故事一听就知道是假的,皇帝埋葬哪里会那么随便,要等到死了之后才开始选坟。就算找到了个风水宝地,想搞个豪华奢侈的地下城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建出来的,一般都是皇帝在位的时候就开始大兴土木了。"

  听到这里,一直没说话的那位蔡小姐,突然兴奋地叫了出来:"就是那里了,爸爸,一定是那个地方了!"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一红,向我道歉说:"不好意思,刚才我失言了。"

  我微微一笑,感觉这个女生有点意思。

  那位蔡羽飞老先生似乎也有点异常的兴奋,迫不及待地问我:"王先生,方便告诉我们,您是哪里人,您外婆又是哪里的吗?"

  我说:"我是湖北武汉的,我外婆是湖南湘西的。"

蔡羽飞微微有点迟疑说:"王先生,能不能具体点说一说您外婆那个村子的位置呢?"

  我心下更加奇怪了,不过还是老实回答说:"湘西凤凰县苗寨镇凤凰村。"

  蔡羽飞迟疑了一下说:"哦,那个地方听起来好像很偏僻的样子,不知道王先生方不方便带我们一同去呢?当然,我是不会让您白走这一趟的。您给我们带路,我给您五万块钱劳务费,您觉得怎么样?"

  我闻言,微微一怔。

  蔡羽飞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我是嫌钱少,随即又说:"如果王先生觉得五万块不够,我可以再多给您五万块,十万块成不?"

  我忙说:"什么?蔡老先生您想去那儿?"

  蔡羽飞很坚定地点了点头,神情有点木然。

  我心头一震说:"啊!不是吧?!你们真要去?我看……"

  我话还没说完,蔡琳已经抢先说:"王先生如果您觉得十万块还不够的话,您可以开个价,我们一定会让您满意。"

  我忙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那个地方不能去了。要是在十年前也许还成,您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没人管你,可是现在那个地方已经进不了外人了。"

  蔡羽飞脸色大变,问:"为什么?"

  我叹口气说:"十年前,我外婆那个村子内部发生了一次叛乱。说起那次叛乱,我得先简单介绍一下他们那个村子的奇特之处。他们这个村子至今还是沿用古代苗族社会那套独特的'自治'管理,即'鼓社'(所谓的鼓社就相当于汉族的宗族组织,一个'鼓社'就相当于一个'家族祠堂'。苗族的一个'鼓社',就表示是一个宗支,宗支人口扩大后又再分宗支)、'议榔'(所谓的议榔就是议定一种社会契约的意思,相当于我们今天的立法系统。它是由一个地方的不同宗族的家庭组成的地缘性村寨组织,作用是讨论并确定一种社会公约,比如对偷盗者怎么处罚,对杀人者又怎么处罚等等,内容是经过集体讨论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进行修订)和'理老'(所谓的理老就是一个地方、一个寨子里自然产生的一些领袖人物,有的叫'寨老',有的叫'理老',有的叫'方老'。这些人实际上就是民间权威,他们负责管理地方事务。在苗寨里,那些上了点岁数的、头脑灵活的、热心公益事业的、讲话管用的人,就是'寨老'或'理老')。而他们又沿袭了春秋战国时期楚国的一些巫术,所以那里盛行巫术,几乎人人都或多或少懂那么一点点。在他们村子里有两派,一派是学习白巫术的,比如请神、驱鬼等,一派是学习黑巫术的,像下蛊、下咒等。问题就出在这里。由于两派学的巫术不一样,一种是救人的,一种是害人的,两派的人自然有些不和。好在两派人对当时的理老都很敬重,在他的调节下,两派倒没起什么乱子。这种僵持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他死后好长一段时间。后来当地政府为了推动他们这个村子的经济发展,想拨款修一条马路直通进村。本来这是件好事,但是没想到却惹来了一场灾难。他们村学白巫的,眼光看得远,深知要想富先修路的道理,极为赞同政府的决策。可学黑巫的不是这样看,他们认为这是政府想改革他们沿袭了几千年的自治管理,死活不同意。于是两派争执不休,本来两派人就有嫌隙,这样一来更是火上加油了。慢慢地他们由争执变成了仇恨,从仇恨演变成了厮杀。两派人最后打起来了,斗法的斗法,下毒的下毒,各施本领。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学黑巫的打败了学白巫的,并把他们全部驱赶出村。我外婆就是死在那场叛乱中。她中了蛊毒,后来虽然给解了,但是由于中毒已深,没过多久就去世了。自那以后,学黑巫的控制了整个村子,并采取了封村措施,在村外布下阵法,严禁外人入内。"

  蔡羽飞神经一松,展颜说:"哦,原来如此。呵呵,没关系,我们只是过去看看而已,应该没什么的。"

  我说:"不,不,我听我妈说,学黑巫的那些人都疯了,据说他们已经不顾祖上规定,要练禁蛊,把村子搞得乌烟瘴气。而且一旦发现外人,无一例外地分肢喂养蛊。所以我建议你们还是算了吧。"
蔡琳一笑说:"不怕的,我曾学过一些防身之术,相信能应付得来。王先生,您只需要把我带到那里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解决。"

  我想不到这么一个娇小的姑娘居然学过功夫,不由多看了她几眼,正巧遇上了她投过来的目光。我像偷糖给家长抓住了的孩子一样,脸一红,赶紧收回目光,干咳了一声说:"那里的巫术非同小可,尤其是下蛊手法更是令人防不胜防,高明到跟他们说句话都能下蛊。村子尚未发生叛乱之前,我去外婆家玩,他们是不允许我一个人外出的,要么是我表哥陪着,要么是我妈妈跟着,怕的就是给人下了蛊。因为有些蛊只有施蛊者才能解,别人就算懂蛊也不一定解得了。我的一个朋友就曾经中过那样的蛊。某年他出差去了湘西苗族某地,正遇一苗人和一汉人扯皮,便围了过去看了会儿热闹。回到宾馆人就不对劲了,人黄无力,眼神涣散,毛发脱落,送到医院没治好,请了当地有名的解蛊大师也没治好,几天下来就瘦成骷髅样。最后他用尽一切办法找到了施蛊者,也就是那个跟汉人争吵的苗人,诚恳道歉之后,那个苗人才解了他的蛊。我这个朋友当过兵,常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提中蛊那件事他就忍不住要打冷战。我不是在妖言惑众,事实上确是如此。所以还请你们三思而后行。"

  蔡琳说:"这您也不用操心了,您只需带我到目的地就成。"她似乎觉得她的语气有点不近人情,口气一缓又说,"王先生,我没别的意思,谢谢您的提醒。但出于某种原因,我们必须要去一趟那里。"

  我有点不解地问:"为什么啊?那里只不过是个偏僻的小山村而已。除了几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和土砖房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蔡琳坚定地说:"我刚才说了,我们是出于某种原因的,而这个原因……"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看了一下她的父亲,接着说,"而这个原因,是我们家族里的一段隐秘,不大方便跟外人讲,希望王先生能够理解。我能告诉您的是,那个村子下面的那个古墓里,有一件我们必须要得到的东西。"

  她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了我卖的那块玉佩,顿时明白了一大半:"哦,我知道了,你们一直在寻找一件东西,但是苦无线索,而这块玉佩的出现,给了你们一些启示,所以你们叫我过来询问它的来历。看来你们已经知道那个山村下面的古墓的主人是谁了,并且知道你们要找的东西就在里面。"

  蔡羽飞说:"对,事情就是这样的。所以还请王先生帮帮忙,带我们过去找找。实不相瞒,那件东西,我们家族已经找了几千年了。我们必须得到那件东西,无论花多大的代价!"

  看他们两个的表情,不像是忽悠人的,我微微迟疑了半刻,说:"好吧,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也说了,如果你们还是执意要去,那我就舍命陪君子,带你们去。"

  蔡羽飞有点激动,说:"那太感谢王先生了,事成之后那十万劳务费,我蔡羽飞绝不食言!"

  我忙说:"我想您误会了。我并不是为了钱才带你们去的,我只是觉得一件东西居然找了几千年,可见它对你们是何等的重要,我没有理由不帮这个忙。再说不过是件带路的小事而已,所以钱我分文不取。但是有一条,呵呵,前往湘西的路费、伙食费,你们可要给我报销了。"

  他们一听笑了起来,蔡羽飞说:"王先生真幽默。没问题,包在我身上。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事不宜迟,明天就劳烦王先生带着小女一起前往湘西如何?"

  我一愣说:"就我跟她?就我们两个人去?"

  蔡羽飞说:"是的,我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要是在两年前,我一定也会去。"他转头慈爱地看着女儿说,"我们家族的使命看来只有由你去完成了。希望悲剧会从你这一代结束。唉,已经是第一百二十八代了,越来越严重了,再这样下去,恐怕我们这一族就要灭亡了……"

  蔡琳握着他父亲的手说:"爸爸,您就放心吧,寻找了几千年,找遍了全国各地,到了我们这一代终于有它的下落了,这是一种征兆啊,是解除我们家族祸害的征兆,所以我们这一次一定能行的。"
蔡羽飞一笑说:"对,这是征兆,好兆头啊!真不用请几个帮手?"

  蔡琳说:"不用了,那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对我们越没有好处。爸爸,我行的,我又不是第一次单独行动。我的本事,您应该早就知道了。"

  蔡羽飞说:"嗯,你已经青出于蓝胜于蓝了,欠缺的只是实战经验。我早已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剩下的全靠你自己摸索。我还是那老句话,万事小心,保命要紧。咱们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蔡琳重重地点了点头。

  蔡羽飞对着我说:"王先生,您别看小女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她的本事可不小呢。呵呵,放心好了,她能应付得来。"

  虽然他没具体说他女儿的本事有多大,但从他从容的表情来看,似乎对他的女儿极有信心。他都这样说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当下点头说:"那就好。对了,明天什么时候出发?我好赶过来会合。"

  蔡羽说:"如果王先生不介意的话,不如今晚就住在我这里,明天和小女一起出发。"

  我忙推迟说:"不了,我还是明天再过来,反正您这离我那里也不远。"说着,我站起来,想往外走。

  蔡羽飞说:"王先生,请给我一个面子,今天就留下来吧。现在也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正好我们可以吃个饭,我还有一些事情想请教您。"

  经他一说,我倒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了,皱眉说:"这……"

  蔡琳似乎看不下去了,瞪眼说:"住就住下呗,别婆婆妈妈的了。看你挺像个男人的,怎么做事那么磨叽呢!"

  我最受不了别人的嘲讽,尤其是女人,当下耸肩说:"这可是你们请我留下的,我可没存心想在这里蹭饭哦。"

  蔡琳扑哧一笑说:"你这人还挺逗的嘛!放心好了,你在这里蹭个十年八年也吃不穷我们家的。你想蹭就尽管蹭吧,谁怕谁!"

  我呵呵一笑说:"我要是在你家蹭个十年八年的,外面的人一定会以为我是你……"本来我是想说"外面的人一定会以为我是你家的上门女婿",突然想到此时蔡羽飞就在身边,说这样轻佻的话实在不妥,连忙改口说:"我是你家养的宠物了。"

  蔡琳一下子又给我逗笑了。

  蔡羽飞干咳了一声说:"好了,琳儿,你去吩咐厨房,叫刘妈多煮一个人的饭,做几个好菜,今天我要好好陪王先生喝上几杯。"

  就这样,我留在了蔡羽飞那里。晚上在他那里吃了饭,当晚我们三人聊了很久。本来我想借着酒力,旁敲侧击打探他们所说的寻找了几千年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可都被他巧妙地绕开了。没撬开他的嘴巴,那就说明喝的酒还不够多,于是继续灌他,灌来灌去,最后把我自己给灌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第二章

  次日,我和蔡琳从北京飞往张家界,然后又从张家界坐大巴到了凤凰县。本想一鼓作气直达苗寨镇,可惜天公不作美,当我们抵达凤凰县的时候,哗啦啦地下起了暴雨,无奈只好留在那里等大雨过后再上路。可没想到这雨一下,就连续下了好几天。到了第六天,老天终于放晴了,我们这才如愿到达了苗寨镇。

  苗寨镇距离凤凰村不是很远了,还有三十多公里地,其中水路二十公里,山路十公里。我们一到苗寨镇,便马不停蹄地包船要赶往凤凰村。谁知连日来的大雨,使河水暴涨、河道变宽,原来只有二十来米的河面一下子拓宽到了四五十米,波涛汹涌,浪花翻滚,气势煞是惊人。附近的船只说什么也不肯载我们去,没办法,我们的行程又再次被耽搁下来。

  我们住在苗寨镇上的一个小旅馆里,旅馆虽小,却收拾得挺干净。开店的是对母女,妈妈叫如意,女儿叫彩霞。我们这一住,又住了三天。河水仍没有消退之意,我们心里虽急,可也只好干等了。

  这天晚上,我和蔡琳在旅馆的客厅里瞎聊着。蔡琳的性格有点内向,不大爱说话,但是往往一开口就说到点子上,在考古这方面表现得尤其出色。我自傲考古方面的功力算是深厚了,但是在她面前,我却像是个刚刚入行的初学者。这几天,每次跟她谈到考古,她都有惊人的见解,极其专业,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181

积分

机枪兵

4
发表于 2008-1-27 19:05 |只看该作者
沙发。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1万

积分

航母

5
发表于 2008-1-27 19:06 |只看该作者
没有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6
发表于 2008-1-27 19:10 |只看该作者
房东如意见店里没什么事情,也坐下陪我们聊天。这一聊,话题就慢慢扯到了凤凰村上。一说到凤凰村,如意就摇着头说:"那地方邪恶得很,没人敢去,他们也不让外人进去的。"

  我故意装做不知道,问:"哦,为什么呀?"

  如意说:"那里的人个个都很凶恶,人人都会下蛊,都是那种很邪恶的蛊。附近的几个村子,没有人敢得罪他们。十几年前还好一点,但自从十几年前他们村子内部起了纠纷,有一批人被赶了出来之后,凤凰村就一日不如一日了。那个村子所在的位置很奇特,位于一个四周都是山崖的山谷里,唯一一条通进村子的路,是他们村口外面两崖之间山缝里的一条羊肠小道。他们那里以前还算是个风景区,吸引了好多游客前去游玩。但从十几年前他们村子起了那场纠纷之后,村里人就在这条山路里布了阵法,还下了蛊,不再让外人进去了。这两年就更加不像话了,唉……"

  我忙问:"这两年又咋了?"

  如意说:"这两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了,大量练起蛇蛊、金蚕蛊、篾片蛊、石头蛊、中害神等一些很厉害的蛊。据说还抓附近的人来试蛊,害死不少人呢,你说残忍不残忍。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人了,是一帮畜生啊!最近我听人说,他们又在尝试着练僵尸蛊。"

  我"啊"了一声,吃惊地说:"什么?!僵尸蛊!他们怎么练起那种蛊来了?僵尸蛊不是早已禁止练了吗?他们不怕死?居然又捣鼓出来了?"

  如意好奇地看着我说:"咦,你怎么知道僵尸蛊是我们这里的禁蛊?"

  我忙掩饰说:"我大学的一个同学,也是凤凰县的,我以前听他提起过你们这里的蛊毒。我听他说,僵尸蛊是现存于世最古老也是最阴毒的蛊术之一,它是从尸体身上练起的。由于该蛊过于毒辣,而且练成的几率极低,所以成了禁蛊。"关于僵尸蛊,我的确听我妈妈说过。她说这种蛊,前期的练法跟一般的金蚕蛊的练法差不多,也是将蜘蛛、蝎子、蟾蜍、毒蛇、蜈蚣等毒虫放在一个容器中,密封十天,让它们自相残杀,然后取出活下来的那只。不同的是金蚕蛊是用自己的血肉喂养七七四十九天,僵尸蛊则是把它养在尸体身上。这样的蛊一旦下在人的身上,用不了多长时间,中蛊之人就会极速脱水,变成一具干尸,像僵尸一样,故名僵尸蛊。

  如意点头说:"是的,它是从尸体身上练出来的。这种蛊很厉害的,一旦中了它必死无疑,就连练蛊之人也无药可解。凤凰村里的人,我看十有八九都疯了。"

  我说:"我以前的那个同学也曾跟我提到过凤凰村。他说虽然十年前这个村子内部起了纠纷,把路封了,可人还是挺不错的。怎么现在变得如此邪恶了呢?"

  如意说:"唉,这都是那个道士给害的!"

  我疑惑不解,说:"道士?什么道士?"

  如意说:"两年前,一个道士突然跑进了凤凰村里,也不晓得他对村里的人灌了什么迷魂汤,从此之后,他们像变了个人似的。据说那个道士是山东那边过来的,也懂巫术,而且本事高得很。我想他们可能是中了他的什么邪术吧,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的。那个鬼地方,十几年前就开始严禁外人进入了,两年前那个道士一去,就控制得更严了,几乎从不让生人进去。里面的人似乎也被控制了,同样不让出来,所以到底是咋个回事,谁也不清楚。"

  蔡琳一直都静静地坐在那里听,这时她突然开口,语气充满怀疑地说:"不可能吧,里面的人也不出来?那他们吃啥、喝啥、用啥啊?"

  如意回答说:"你有所不知,凤凰村里面有良田百亩,野味无数,物产很丰富,他们向来是自给自足的。除了每个月月底出来大规模地采购生活用品之外,其他时候,几乎很少人出山的。因为从那里到这里的路实在不好走,水道是逆流而上,山道是坑坑洼洼,出来一趟极不容易。好像近两年,他们把采购的时间也推长了,由原来的每个月一次改成了现在的三个月一次。每次他们除了买些生活用品,还会买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他们在里面到底在干吗,曾有人因好奇跟了上去,但没一个回来的。"
蔡琳皱眉说:"那请问大姐一下,现在距离他们出来采购的时间还有多长呢?"

  如意回答说:"他们前几天已经出来采购完了,要三个月以后了。"

  蔡琳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没有再发话。她的意思我知道,她是想趁凤凰村里的人出来采购东西的时候,偷偷跟上去。

  我正想再向如意打听多点关于凤凰村的事,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很奇怪的铃铛声。

  如意一听,忙对她的女儿彩霞说:"赶尸的来了,彩霞赶快把大门关上!"

  彩霞应了一声,连忙把客店的大门关上,并拴住。然后跑了过来,依偎着如意,一张小脸紧紧埋在妈怀里,似乎对赶尸的极为恐惧。

  我起初没有反应过来,心里还微微有点纳闷,但突然心里一亮,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对如意说:"大姐,难道是赶尸匠过来了?咦,现在还有这行业?我还以为消失了呢!"

  如意有点厌恶地说:"还有呢。只是干这行的人不多了,现在交通方便了,从外地运尸容易多了。"

  蔡琳似乎对赶尸不大理解,好奇地问:"什么是赶尸?"

  她终于有不知道的东西了。这一路来,我说的东西她几乎都知道,甚至比我还了解,这下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她不懂的,我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呢。我回答说:"这个赶尸,就是把客死异乡的人的尸体赶回故乡。赶尸匠一边敲打着手中的小阴锣,一边领着尸体往前走,直至把尸体赶回老家。我还以为这个行业消失了呢,没想到居然还有。"

  蔡琳惊奇地说:"啊,居然有这等事情,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我说:"之所以有赶尸这一行,是因为以前湘西这一带,地方贫瘠,穷人多赴川东或黔东地区做小贩,或以采药、狩猎为生。那些地方多崇山峻岭,山中瘴气很重,恶性疟疾经常流行,生活环境坏到极点,除当地的苗人外,外人是很少去的。死在这些地方的汉人,没一个是有钱人。在传统上,汉人运尸还乡埋葬的观念深,在那上千里或数百里的崎岖山路上,即使有钱,也难以用车辆或担架扛抬,于是有人就创行了这一奇怪的经济办法运尸回乡。"

  蔡琳问:"尸体怎么能赶着走呢?"

  这时,外面的铃铛声越来越响,隐约还可以听到"刷!--刷!--刷!--刷!--"的声音。

  我知道那是赶尸的越来越近的缘故,不由低下声音说:"据说赶尸匠将辰砂(最好的朱砂)置于死者的脑门心、背膛心、胸膛心窝、左右手板心、脚掌心等七处,每处以一道神符压住,再用五色布条绑紧。此七处是七窍出入之所,以辰砂神符封住是为了留住死者的七魄。之后,再将一些朱砂塞入死者的耳、鼻、口中,再以神符堵紧。耳、鼻、口乃三魂出入之所,这样做可将其留在死者体内。最后,还要在死者颈项上敷满辰砂并贴上神符,用五色布条扎紧;再给死者戴上粽叶斗笠(封面而戴)。诸事办妥,赶尸匠念毕咒语,大喝一声'起'!客籍死尸便会应声站起……"

  说到这里的时候,外面的铃铛声已经没有了,而那个"刷!--刷!--刷!--刷!--"的脚步声却显得异常刺耳。我当下住了嘴,心没由来地紧了紧。虽然我是学考古的,读书的时候就曾接触过尸体,但是对这些能行走的尸体,我心里还是有一些莫名的恐惧。

  蔡琳似乎也觉得有点心虚,身子不由向我这边靠了靠。

  突然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上台阶!"这个声音一落,只听见"砰砰"数声,像重物击打在地板上一样,听得我神经抽筋。这要命的声音终于渐渐远去了,我像松了一口气一样,全身松懈了下来。

  如意拍了拍彩霞的身子说:"别怕,赶尸的已经走了。你去把大门打开,看看有没有客人过来投宿。"

  彩霞点了点头,依言去开了大门。

  蔡琳问:"那个赶尸匠难道就这样赶着尸体不停地赶路吗?他不休息吗?"

  我说:"当然要休息了,赶尸匠住在沿路专设的'死尸店'里。据说这种店里只住死尸和赶尸匠,一般人是不住的。它的大门一年到头都开着,因为两扇大门板的后面,就是尸体停歇之处。赶尸匠赶着尸体,天亮前就到达'死尸店',夜晚悄然离去。"
如意突然说:"听刚才上台阶跳跃的声音,看来老七又赶了五具尸体回来。这次不晓得他又刨了哪五个人的坟,造孽啊!"

  我一怔说:"这个赶尸的,大姐您认识?"

  如意说:"认识,他是我们镇上的人。他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反正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七,以赶尸为生。我丈夫在外意外死亡,也是请他赶回来的。"

  我说:"大姐,您刚才说他赶的这些尸体是从坟里挖出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如意说:"嗯,这个老七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他居然跟凤凰村那帮疯子搞在了一起,专从外面挖别人新埋的坟,然后把尸体赶回来卖给他们养僵尸蛊,你说缺德不缺德啊!"

  我一震说:"这也未免太缺德了吧。"

  如意长叹说:"谁说不是呢,唉……"

  蔡琳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说:"大姐,那个老七赶着尸体住在哪里呀?"

  如意狐疑地看着她说:"就在镇尾那个破庙里。怎么,你问这个干吗?"

  我也不明白她这样问的意思,也很不解地看着她。

  蔡琳莞尔一笑,说:"呵,刚才听他说了那么多关于赶尸的事,觉得很好奇,我想过去亲眼看看。"

  如意吃惊地说:"那东西很邪的,姑娘我看你还是别去看的好。"

  我也吓了一大跳说:"蔡小姐,你不是真想过去看吧?"

  蔡琳说:"嗯,大姐,是不是就是码头附近的那个破庙里?"

  如意说:"是的,就是那里。姑娘,我看还是算了吧,只是几具尸体而已,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蔡琳看着我说:"你去不去?不去的话,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去去就回。"

  说实在的,我还真不想去看,但见她一个弱女子都那么大胆,我堂堂一个男子岂有退却之理。如果不去的话,我以后还怎么在她面前抬头?当下勇气一鼓,说:"去,当然要去了。赶尸这一行就快没有了,现在不去看,以后想看也没得看了。我陪你一起去,走!"

  蔡琳对如意说:"大姐,没事的,我们跟上去看看而已,不会干吗。您放心,待会儿我们就回来。"

  如意说:"你们年轻人就是好奇胆大。小心点,远远看一下就好了。我听人说,见这些东西容易遭煞气的。赶尸匠会沿路撒纸钱,你们跟着冥币走,就能找到他们。彩霞,你把电筒找来给这位叔叔。"

  蔡琳说:"谢谢大姐提醒,我们一定小心。"

  没过多久,彩霞就很乖巧地找来电筒,递给了我。

  我拿着电筒和蔡琳走出了旅馆,沿着地上的冥币,一路走去。

  外面,高高的天空挂着一轮弯月。月色苍白得厉害,道上的街灯有点昏黄。偶尔有些冷风吹过来,冷得人打冷战。这情形有点像电影里拍鬼片布置的场景。

  我偷看了一眼蔡琳,她的表情像是若有所思的样子。街道有点静,静得让人很不舒服。为了缓解一下这样的气氛,我一边走一边说:"蔡小姐,你怎么突然对那玩意感兴趣了?"我不想再给思想加包袱,把赶尸改成了"那玩意"。

  蔡琳回答说:"刚才我还以为你明白了我的意思呢,原来你不知道啊!"

  我一愣说:"我知道什么呀?你没说什么呀?"

  蔡琳一笑说:"呵呵,我本以为像你这么聪明的人,我刚才一说你就明白了。你以为我真的是想看赶尸吗?"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说:"那你想干吗?"

  蔡琳说:"刚才如意不是说,这个老七赶的这批尸体是要赶往凤凰村,并且说他不止一次赶尸体进去了吗?那毫无疑问,他一定知道进村的走法。只要从他那里得到办法,不就可以轻易地混进去了吗!"

  经她一点,我顿时明白了过来,说:"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刚才老七赶着那玩意经过旅馆的时候,你明显害怕得很,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那么胆大了,原来是这么回事。"

  蔡琳眉一竖说:"谁说我害怕了!"

  我说:"不是你,那刚才突然靠我那么紧的人是谁呢?!"

  蔡琳脸一红说:"哼,不知道是谁害怕呢。有人怕得连'赶尸'二字都换成了'玩意',还有脸说别人。"
我不由脸一红,说:"我是怕赶尸这两个不协调的字眼,破坏我们两个月光下散步的雅兴,才会找个词语来代替的。"

  蔡琳说:"哼,鬼才有兴趣跟你散步。赶紧走了,前面就是破庙,多想想怎么才能说动那个老七,把进村的秘密告诉我们吧。"

  我说:"卿本佳人,奈何如此大杀风景。"

  蔡琳说:"大哥,我们现在做的可不是谈情说爱的事,快点了。"

  我们加快步伐,跟着地上的冥币追了上去。很快,我又听到了那让人心惊胆寒的阴锣声。又追了一段路程,突然远处一亮,只见一人一手提着一盏白灯笼,一手摇晃着一面破阴锣走在前面。在他的后面,整齐地跟着五个头戴高筒毡帽、身穿宽大黑袍子的人。他们每个相差七八尺的距离,双手平直在前,正以青蛙跳跃的方式,一下又一下地朝前跳着。而此时,我们已身在街尾,这里基本上没几户人家,也并没设置街灯。虽然我们与他们相距甚远,但是那盏灯笼幽幽的白光,实在是太醒目了,尤其是在这么一个夜晚里,所以前面的情况我们能清晰地看到。

  赶尸匠老七的那个阴锣声,催命似的,既尖锐又刺耳,而干尸那些刷刷的跳跃声,空洞无比,每一声都像敲打在我的心上一样。我何时见过如此骇人的情景,吓得直哆嗦。蔡琳嘴上说不怕,其实心里也怕得很,下意识地朝我靠了过来,紧拉着我的手。

  由于我们俩心里都有压力,而且尚未想到该怎么上前跟老七搭讪,就一边远远地跟着,一边想着对策。如此又跟了一阵子,转了个弯,又直走了几分钟,老七他们走进了一个破庙里,阴锣声和刷刷的跳跃声终于停息了。

  老七进庙之后,似乎马上生了一堆火,火光透过破裂的墙壁和大门泄了出来,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里显得更加阴森和诡异。

  我微微有点心虚地说:"蔡小姐,真的要上去问吗?"

  蔡琳表情古怪地看着我说:"怎么?你怕了?"

  她的口气令我觉得浑身不舒服,胆子一壮说:"笑话,怕字我还不知道怎么写呢!"

  蔡琳等的似乎就是我这句话,做了个请的手势说:"既然不怕,那就请你带头吧。说实在的,小女子我有点心虚,这个先锋就让给你了,请!"

  我看着破庙前那盏雪白的灯笼,心里油然生出点寒意,可眼下我没得选择了,总不能再推给她吧。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好好,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少爷的魄力,别眼红啊!"我上前了一步,朗声说,"老七先生在吗?"

  里面立刻有个沙哑的声音响应说:"谁呀?!"

  我瞎扯说:"我们是北京一家报社的记者,听人说湘西这里有一种能人能千里呦死人回来,我们觉得好奇,于是专程从北京赶过来实地采访一下。在采访中得知,您老先生是苗寨镇方圆百里这行中最厉害的高人。我们本想当面采访采访您这位世外高人,可是他们说您呦死人去了,所以我们向单位请了假,在这里等您回来。到了今天终于把您老等回来了,因此斗胆过来打扰,冒犯之处还请见谅。现在方便采访您一下吗?"

  那个沙哑的声音回答说:"哦,这样啊,那你们进来吧。"

  想不到事情那么容易就搞定了,我向蔡琳挤了挤眼,显耀刚才的表现。

  蔡琳嘴巴一撅,一副不屑的样子。

  我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声:"嫉妒!"说完,走了几步,推开庙门,然后向蔡琳招了招手,叫她跟上。

  蔡琳走了过来。我一把拉住她的手,两人一先一后走了进去。

  一进破庙,一股难闻的腐臭味迎面扑来,让我有点窒息。借着里面的篝火,隐约见到前面有一个黑糊糊的东西。我用电筒一照,一张怪兮兮的符下面,一张面无表情、肌肉干涩的脸出现在灯光之下。

  我当即下意识一个后退,差点撞到了身后的蔡琳。她似乎也看见了前面的这张脸,不由发出了一声轻呼。其实干尸我不是没有见过,只是在这种场合下,事出突然,我又没一点心理准备,所以才被吓成了这样。

  那个沙哑的声音忙说:"别怕,他们很听话的,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7
发表于 2008-1-27 19:14 |只看该作者
我定了定神,对身后的蔡琳说:"没事吧?"

  蔡琳一副惊魂初定的样子,说:"没事。"

  我壮了壮胆,用电筒扫了扫,只见五个额贴黄表纸的干尸排成了一排。他们双手已经放下,像睡着了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再前面是一堆篝火,火旁坐着一个抽烟的老人。

  我拉着蔡琳走了过去,轻轻一笑,对老人说:"您老就是老七先生吧?"

  老人抬头说:"我就是,请随便坐。"

  我和蔡琳依言蹲了下来。借着篝火的光,我看见老人身上穿一件青布长衫,腰间系一条黑色腰带,头上戴一顶青布帽,手里拿着一个很大的烟斗。而面相则狰狞得很,一张脸皮就像给熨斗熨过了一样,看得我心里有点发毛,勉强一笑说:"老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老人吸了口烟说:"没什么,你们是北京什么报的?"

  我说:"我们是北京京城报社的记者。我叫王子安,这位姑娘叫蔡琳。我们听说先生您有一手万里行尸的绝活,所以特来采访一下。"

  老人说:"哦,你们想知道点什么?"

  我一笑说:"您老干这行也挺久了吧?"

  "有四十多年了。"

  "啊,那么长了啊,您老是怎么走入这行的?"

  "我父母早逝,我很小就流浪在外,之后被我师傅收容,学了这门手艺。"

  于是我们两个一问一答,聊了一阵子,气氛开始融洽起来,相互之间也不像刚进来时那样生疏了。我原见老人一脸凶悍之相,以为他性格很孤僻,一席话下来,才发现老人是外冷心热。当我把这些话告诉他的时候,老人呵呵一笑说:"这不怪你,不仅是你,很多人都是这样,一见我长成这样,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又怎么会知道真正的我呢。其实丑,正是干我们这一行必要的条件。如果像报社同志你这样秀气的话,干我们这一行是绝对不行的!"

  我对赶尸这方面的知识知道得其实也有限,他说丑是入行的一个标准,这个我倒从来没听说过,于是一改前面的敷衍,抱着学习的态度,向老人请教说:"哦,有这回事?请您老说说!"

  老人一边朝烟斗里装烟丝,一边说:"学我们这一门手艺,必须具备三个条件,一是胆子大,二是身体好,三是人长得丑。一和二,不用多做解释了。胆子不大,自己都吓得不能动,还谈什么呦死人;身体不好,难以长途跋涉。有句老话叫'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长得比鬼还丑,它们见了你还不有多远躲多远了,哪还会有胆子过来骚扰你。长得丑其实就是给自己壮胆。当然光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如果真的要做这行的话,那还得通过一些考验的。"

  说到这里,老人把烟斗上满了,正要点火,我忙从口袋掏出打火机给他点着了。老人说了声谢谢,我则一笑问:"看来不是谁都能干这行的。您老再说说,需要通过什么考验呀?"

  老人猛吸了一口烟,接着说:"如果你去拜师学这门手艺,除了我刚才说的那三个条件之外,你还得通过师傅的三重考验。一是师傅会先让你望着当空的太阳,然后旋转,接着突然停下,要你马上分辨东西南北,倘若分不出,则不能录用。因为你不能分出东西南北,就说明你夜晚赶尸分不出方向,不能赶尸。二是师傅会要你找东西、挑担子。因为尸体毕竟不是活人,遇上较陡的高坡,尸体爬不上去,你就得一个一个往高坡上背或者扛上去。三是师傅会将一片桐树叶放在深山的坟山上,黑夜里让你一个人去取回来,只有这样,才能说明你有胜任赶尸的胆量。这三关顺利通过了,你才有可能被师傅收下。"

  我说:"这些考验看起来似乎有点不近人情,原来里面大有文章。师傅收下之后,会传授徒弟一些功夫吧,这些功夫我想一定很特别,不然一个死尸怎么会平白无故地走起来呢?"

  老人说:"那是。师傅收下你之后,第一件事教的就是画符,我给你看一下我的符。"说着他拿出几张黄表纸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每张黄纸上都用朱笔画着一些又像字又像画的东西,极为怪异。蔡琳也觉得好奇,凑过来看了看。
老人接着说:"这些符有的是'驱鬼符',有的是'引路符',有的是'定尸符',各有各的用处,具体用处,看情况而用。比如这张'驱鬼符'吧,如果遇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只要把它朝西挂在树上或者门上就能起到辟邪的作用。另外师傅还会教徒弟三十六种功,第一功是'站立功',就是让死尸能站立起来。第二功是'行走功',也就是让尸体能停走自如。第三功是'转弯功',也就是让尸体能转弯。另外还有'下坡功'、'过桥功'、'哑狗功'等等。'哑狗功'可使沿途的狗见着尸体不叫。因死尸怕狗叫,狗一叫,死尸会惊倒。特别是狗来咬时,死尸没有反抗能力,会被咬得体无完肤。最后一种功是'还魂功','还魂功'越好,死尸的魂还得越多,赶起尸来自然就容易多了。"

  我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说:"这门手艺,里面学问好深呀。对了,有一点我感到很奇怪,那就是全国那么大,为什么只有湘西这边才有这种功夫?另外,好像历来赶尸的师傅也只赶湘西这一方的尸,其他地方好像不去,这是为什么呀?"

  老人说:"你这话有不对的地方,赶尸不仅湘西有,云南和贵州也有。我们赶尸的范围是往北只到朗州(常德),不能过洞庭湖,向东只到靖州,向西只到涪州和巫州,向西南可到云南和贵州。因为这些地方是我们苗族祖先的鬼国辖地,再远就出了界,赶不动了。另外,只有这些地方有'死尸店',只有这些地方的人听到我们的小阴锣知道回避。而且这些地方大都村外有路,而其他省的路一般都穿村而过,村里人不会准死尸入村,所以也就没办法过去了。还有这些地方的人听见阴锣声,会主动将家中的狗关起来,怕他们的狗跑出来咬坏死尸。虽然我们会'哑狗功',但是狗多了,也很难应付过来的。"

  我说:"每行有每行的规矩。比如我们办报纸吧,就只能出版报纸,要是出版图书的话,就还得要出版社才行,像您这一行有没有什么忌讳的地方?是不是什么尸体都能赶?"

  老人说:"当然有了。按照我们这行的规矩,被迫死的,死得不服气、既思念家乡又惦念亲人的,可用法术将其魂魄勾来,以符咒镇于各自尸体之内,再用法术驱赶他们爬山越岭,甚至上船过水地返回故里。但是病死的、投河吊颈自愿而亡的、雷打火烧肢体不全的这三种不能赶,因为病死的其魂魄已被阎王勾去,法术不能把他们的魂魄从鬼门关那里唤回来;而投河吊颈者的魂魄是给'被替代的'缠去了,而且他们有可能正在交接,若把新魂魄招回来,旧亡魂无以替代岂不影响旧魂灵的投生?另外,因雷打而亡者,皆属罪孽深重之人,而大火烧死的往往皮肉不全,这两类尸同样不能赶。"

  我本来还想问点赶尸方面的,正要开口再问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当花瓶的蔡琳很突兀地说:"能冒昧地问一下,您老这次赶的这些尸体是要赶往哪里呢?"

  听她这样一问,我才想起我们此行的目的。由于刚才太投入,老人说的东西又实在吸引人,我一时居然忘了我们过来是为了问进凤凰村的办法,我不好意思地对蔡琳笑了笑。她斜了我一眼,做了个不满的表情。

  老人听了,狐疑地看着我们两个,没有答腔。

  我忙圆场说:"呵呵,您老别介意。我这个同事,天生就是个好奇的主。她只是随便问问,您老如果不方便说,当她没问就成。"

  老人这才展颜说:"呵呵,没什么不方便说的。我只是怕我说出来的地方,你们不知道而已。我这一趟是要赶往凤凰村。"

  我故作吃惊之相说:"啊,凤凰村啊,知道,听说过。听说那里下蛊很厉害,在湘西一带也是出了名的。"

  老人点头说:"是的,他们下蛊的确有一套。"

  我说:"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老能帮忙。"

  老人说:"说吧,能帮得上的忙一定帮。"

  我说:"是这样的,我们这次来这里,目的是为了实地探访一下传说中的湘西三大神秘,一是赶尸,二是下蛊,三是落花洞女。赶尸,我已经找到了您这位权威。而下蛊,我们听说凤凰村是这里最好的探访之地,但是据说那里早在十几年前,村里的人就封锁了村口,严禁外人入内。我们想请您老帮帮忙,赶尸进去的时候,顺带把我们也带进去吧。"

老人摇头说:"这可能不行。他们是不让生人进去的,我要是带上你们的话,他们会连我也不让进的。"

  我说:"如果您老不方便带我们一起进去的话,那能否麻烦您把进他们村的走法告诉我们?我听人说,他们为了防止外人进入,在村口设有阵法,倘若不按照一定的规律走,永远也进不到里面去。"

  老人说:"是的,他们不但在村口布了阵,还下了蛊呢。至于走法不是我不告诉你们,而是我也不知道。我虽然进他们村子已经有三四次了,但每次进去的时候,都给蒙上了眼睛,由他们带路进去。很抱歉,这个忙我可能帮不上你们了。其实你们用不着去凤凰村,湘西还有些地方的蛊毒也很厉害的,比如邻镇谷子林、落马涧,他们都对蛊很有研究。"

  我说:"采访嘛,当然是要找最权威的来访问了,这样才显得专业。像赶尸吧,我听说邻镇谷子林也有个师傅,但是他的水平明显跟您老不是一个档次,所以我们宁愿等也得等到您。下蛊也是一样,那些不专业的,我们就是问他们也问不出一个名堂来。要不这样,我们假扮成干尸混在尸体中,您帮忙带我们进去,当然这个忙也不是让您白帮的。"我碰了一下身边的蔡琳,暗示该她出场了。

  蔡琳会意说:"对对,我们也不好意思让您白帮忙。我们给您五千块钱作为酬劳,您觉得怎么样?"

  老人一怔,连烟都忘记抽了,张着嘴巴看着我们,过了半晌才说:"真的?你们真的给五千块钱?"

  蔡琳紧接着说:"绝不食言!"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个钱包,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把钱递了过去,又说:"我身上没那么多现金,这里有三千块钱,只要您老答应带我们进去,这些钱算是定金,剩下的两千块钱,出发之前我如数给您。"

  我见老人有点心动,也紧跟着说:"关于湘西三大神秘的这个探访,我们已经策划很久了,直到今天才有点进展,实在不想就这样夭折了。您老就帮帮忙吧,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不然也不会如此冒昧请求了。"

  老人看着蔡琳手上的钞票,长吸了一口烟说:"我看你们也挺不容易的,大老远从北京赶过来。好吧,我就破例帮你们这个忙吧。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蔡琳忙说:"您老有什么条件直说,我们什么都答应您。"

  老人说:"我带你们进去之后,如果他们要怪罪的话,你们可不能说是我带你们进去的。不然的话,那我们只好免谈了。"

  蔡琳说:"行,行,我们保证不会说。给,这是三千块钱定金,您老数数。"

  老人接过钱,咧嘴一笑说:"那就好。"他接过了钱,一张一张数着。

  蔡琳机不可失地问:"您老打算什么时候前往凤凰村?"

  老人回答说:"按照我和他们的约定,我必须明天晚上把这些尸体赶到那边。"

  蔡琳说:"您的意思是,明天我们就可以启程了对吧?"

  老人点了点头。

  蔡琳说:"听说凤凰村 在河的那边,可是河水那么大,我们上哪找船去?"

  老人说:"我有个老伙计,他那里有条挖沙的铁船,明天我可以借他的船过去。"

  蔡琳高兴地说:"那太好了,明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我好准备钱给您。"

  老人说:"明天晚上六七点钟吧。现在天黑得早,天一黑,我们就出发。你们早点过来就好了,我还得给你们装扮一下,这样才瞒得过他们。"

  事情已经搞定,这个鬼地方我们也不想多留,当下跟老人告别,回到了旅馆。

  第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我和蔡琳在房东如意的指点下找到了当地一个颇有点名气的草鬼婆。所谓的草鬼婆,也就是蛊婆,在湘西蛊又称做草鬼,下蛊的妇女就叫草鬼婆。我们要去的凤凰村是苗寨镇,乃至整个湘西最让人闻之丧胆的蛊毒之地,倘若一点准备工作都不做,无疑是去送死。所以我们找了个草鬼婆,向她买了一些解蛊的灵药,以备不时之需。

  在回旅馆的时候,我们顺便去了一趟河边,河水看起来退了一点,但是依然是波涛汹涌。不过听那赶尸的老七说,他能弄到捞沙的铁船我们也就无所谓了。从河边返回旅馆的路上,我们看见一群孩子围着一个撑着伞的老太太起哄,还时不时朝老人丢泥巴。我们觉得老人可怜,于是走了过去,把那些顽皮的孩子赶走了。
看样子老人应该是个疯子,她约六十左右,一脸的皱纹好像刀子雕成的,双目无神,一身邋遢得不行,嘴里念叨着什么,手上的伞也不晓得从哪里捡来的,破破烂烂的,伞上花花绿绿似乎画着什么东西,甚为诡异。看老人这样,我善心大发,掏出了一百块钱塞到老人的手上。一边的蔡琳见状,也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塞给了老人。

  老人似乎根本没在意,只顾着自己嘀咕着什么。

  我心想老人看来疯得不轻。

  我们正转身要走的时候,老人突然说:"吉星遭剥,凶煞缠身,姑娘,你最近需要当心一点!"

  老人没由来地冒出了这句话,让我们不由大吃一惊,狐疑地看着老人。

  此时的老人好像突然之间换了个人似的,眼露精光,一扫原来的白痴之状,隐约中还有一种说不上的气质,看起来有点世外高人的风范。

  蔡琳左右看了一眼,四处并无其他人,她对着老人好奇地问:"老人家,您刚才说的话是对我说的吗?"

  老人面无表情地说:"你在寻找一样东西吧?"

  蔡琳这人算是比较沉着冷静的了,但老人的话实在太让人出乎意料了,她不由失声说:"啊,您老是怎么知道的?"

  蔡琳尚且如此,我就更别说了,我紧紧瞪着老人,像看怪物一样。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掏出了几张黄表纸,递给了蔡琳,然后说了句:"记得好好保留这几张灵符,你很快就用得着了。"说完,她撑着那把破伞,像黑暗中的幽灵一样晃悠悠地走了。

  蔡琳翻看着老人给的那几张黄表纸,一脸的愕然。我凑近一看,黄表纸上弯弯曲曲点画着一些像蚯蚓似的文字,有点像我昨天晚上从赶尸的老七那里看见的驱鬼咒,但是仔细一看,又不大一样。我心下纳闷得很,不懂老人的用意。我看着老人远去的背影,眼睛落到她那把破伞之上,看着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案,突然想起一种人,心头一震说:"难道是她?!"

  蔡琳忙问:"怎么,你认识她?"

  我摇头说:"我不认识,但是我知道她一定是仙娘!"

  蔡琳估计是从小就生活在城市里的缘故,对于仙娘这种在农村里常见的人似乎并不知道,一脸不解地问:"仙娘?"

  我说:"所谓的仙娘也叫神婆或者巫婆,她们跟道士差不多,上可通神,下可通灵,是神鬼之间的媒介。这些人一般是无师自通,突然生一场大病或者疯癫至狂之后,凭空就有了以黄纸为神符,以香灰为灵丹,以清水为神露的本事。她们通过做法,可以将死去的人的灵魂招在她们身上与在世的人对话。她们之所以会有这些能耐,据说是因为她们比常人多了根叫仙骨的骨头。这根骨头能起着打通元、神、鬼、精等世界的大门,吸取这些神秘空间的力量。在农村里这类人一般是托亡魂说话,用半哼半唱的方式谈别人家事长短、儿女疾病、远行人情形,不过大多都是骗人钱财的。而这位老人家刚才一语中的说出你是在寻找一样东西,看来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真本事……"

  还没等我说完,蔡琳便急跑了上去。

  我不知道她想干吗,忙说:"干吗呢?"

  蔡琳一边跑,一边说:"我的妈呀,拜托你脑子反应快点好不好,既然她有真本事,那么我们追上去仔细问问,有可能对我们有帮助啊!"

  我一想也是,也追了上去。

  可说也奇怪,老人看似走得不快,可任我们怎么跑,就是追不上,转了两个弯子之后,居然把人跟追丢了。我们当然不甘心了,于是向路人打探着这位奇怪的老人的去向,奇怪的是一连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说没见过。难道见鬼了不成?!我们在镇上寻找了大半天,依然不见老人的踪迹,老人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老人给跟丢了,蔡琳自然少不了埋怨我一顿,好在她不大爱说话,唠叨了几句也就没多讲了。不过我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怨恨自己当时咋就蒙了呢,要是反应快点的话,或许对于我们这次寻宝又有了新的提示。

  因为老人这事,我心有愧,回到旅馆之后,我没敢去招惹蔡琳,规规矩矩地呆在房间里直到下午。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蔡琳突然敲开了我的房门,她开了张支票给我说:"给,这十万元是你的劳务费。等会儿我就去找老七,他会把我带进凤凰村的。剩下的事情,我能应付得过来。谢谢你带我过来,我们就此分别,等我办完事回到北京,再好好地感谢你!"
我一愣说:"怎么?你要一个人去?"

  蔡琳嗯了一声。

  我说:"不行,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进去呢,我陪你进去。"

  蔡琳说:"不用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里面太危险了,多一个人反而多一分危险。你先回去吧,见到我父亲,代我向他问好,我很快就回来。"

  我说:"就是因为里面太危险了,我才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啊。我小时候曾经在凤凰村里住过一段时间,里面的地形我熟悉,有我在不管是寻找那个古墓的入口还是躲开其他的人都容易啊!"

  蔡琳说:"谢谢,不必了,只要里面有那个古墓,我自然就有办法把它找出来。"

  我摇头说:"还是不行,我得跟你一起进去,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再说里面的人我都认识,或许看在以往的情面上,他们能网开一面,放过我们,还有可能和我们一起帮你找那件东西呢。"

  蔡琳一笑说:"你想得太天真了。其他话,我也不想说了。给,拿着这张支票,你先回去吧。"

  我接过她的支票随手就撕了,愤怒地说:"我说过不要你的钱,就一定不会收你的钱,你这样是在侮辱我的人格!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上午那事,我很抱歉,当时我也没多想,以致耽误了追那老人的时间。反正我是一定要陪你一起去的,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你一个人进去冒险?万一你有个闪失,我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蔡琳说:"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耍赖说:"反正我不管,你要是不让我进去的话,我就捣乱,跟在你们后面,当里面的人要带你们进去的时候,我就拆穿你们!"

  蔡琳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瞪着我说:"不是吧?"

  我哼了一下说:"我是很认真的,说到做到!"

  蔡琳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我不让你去,其实是为你好,你为什么非得跟去呢?万一你有个闪失,我以后也不好做人啊!这事又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私事,你管那么多干吗啊!神经啊!"

  我说:"才不过几天,你就这么了解我了。你说对了,我就是神经。谁叫你要我带路了,既然带你来了,我就有责任把你带回去,你别想就这样撇下我!"

  蔡琳对我有点无语了,说:"我算彻底服你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爱管闲事的人呢。好吧,你要跟来就跟来吧,出了事可别怨我。"

  我高兴地说:"绝不怪你!"

  蔡琳叹气说:"疯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这么厚脸皮的人。"

  我说:"没办法了,谁叫我天生就有怜香惜玉的本性,要是换作别人,给我多少钱我也不干这傻事!"

  蔡琳说:"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去找老七吧。"

  我们跟房东如意打了个招呼,说要去拜访朋友,有可能这几天都不在,然后便急匆匆地赶到了破庙。

  赶尸的老七,似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一见我们就迎了上来说:"你们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

  我笑说:"怎么可能呢,您老找到船了?"

  老七说:"找到了,什么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天黑了。那个钱……"

  蔡琳赶紧掏出两千块钱递给他说:"给您,麻烦您了啊!"

  老七笑嘻嘻接过钱说:"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出门在外,都不容易,能帮的话,尽量帮忙。"

  他数完了钱,叫我们坐下,从一个背箱里摸出了一些小盒子给我们化起妆来。

  老七手艺不赖,没花多长时间就把我们化得成了一副死样。他给我们化好妆之后,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两件黑色衣袍说:"穿上这件衣服之后就成了。"

  我接过衣服,一股腐烂的味道顿时直冲我鼻腔涌来,让我恶心得不行。我见蔡琳若无其事地穿上了,心一狠也穿上了。

  蔡琳突然说:"对了,今天有位老人给了我几张符咒,您老帮我看看,这些符咒是干吗的?"说着,她掏出了上午那位神秘老人给她的那几张黄表纸。

  老七一看,很是吃惊地说:"咦,这不是刘神婆的镇鬼符嘛!你们见着她了?"

  蔡琳于是把上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37

主题

4

好友

5万

积分

管理员

有MM和我打星际么?

Rank: 9Rank: 9Rank: 9Rank: 9Rank: 9

战队
=A.G=
联赛ID
OopsJr
种族
Protoss

2008年度八达十大杰出青年 2009年度八达十大杰出青年

8
发表于 2008-1-27 19:16 |只看该作者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

主题

0

好友

3万

积分

大和

小菜菜

战队
SCI
联赛ID
SurpriSe
种族
Zerg
9
发表于 2008-1-27 19:21 |只看该作者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1万

积分

航母

远离菠菜 珍爱生命

10
发表于 2008-1-27 19:21 |只看该作者
鬼吹灯的翻版
太长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1万

积分

航母

11
发表于 2008-1-27 19:21 |只看该作者
怎么想小说/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37

主题

1

好友

4万

积分

光明执政官

一波不胜GG流

2013年夜饭

12
发表于 2008-1-27 21:16 |只看该作者
没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13
发表于 2008-1-27 22:58 |只看该作者
老七听完之后说:"对,她就是刘神婆。我以为她死了呢,没想到还活着,看来她的修为是越来越强了。你好好保留这几张镇鬼符,说不定你真能用上呢!"

  蔡琳问:"这刘神婆到底是什么人?"

  老七说:"刘神婆是仙娘,但她又不是普通的仙娘。一般的仙娘,她们通灵都是借助外力来帮别人看病或者说事的。我说的外力就是鬼通。而鬼通呢,其实也就是一些孤魂野鬼或精怪之类的东西,它们附在人体上,借助人的口来告诉你一些你想要知道的事情。它们大多数都是精怪居多,因为鬼白天都是躲起来的,或者是徘徊在阴阳两界之间,它们是不可以随意出入阳间的。又因为阳间一日阴寿一年的缘故,鬼一般在阳间是呆不了几天就投胎转世了。而精怪则不同,虽然在三界之中,但已经跳出五行之外,不受阴阳两界所管,所以它们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可以随意出入阴阳界。像这样的仙娘,到最后的下场大都很惨,因为这些精怪是靠精血存活的,如果老是让它们上身的话,就很容易被它们吸食精血而死。这就是为什么一般的仙娘几乎个个都是肤黄无光泽,发枯开叉,眼睛凸凹,眼圈呈黑色,有的甚至身体浮肿的缘故。刘神婆之所以跟他们不同是因为她天生就具备通灵的本事,她不需要和鬼神沾边,只要通过自己的天目就能看到一个人的前世今生。刘神婆从小就有预测的本领,在我们这一带极具名气。大家尊称她为'活菩萨',有什么事都去找她帮忙。后来也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失踪了,早几年,听人说她已经死了,真没想到她还活着。如果算起来的话,她的年纪大概有一百多岁了。"他顿了一下,接着说,"好了,天已经黑下来了,我们上路吧。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你们从现在开始也学着它们那样跳着走。还有,我的船是从一个朋友那里租来的,他只负责开船,并不知道我们的事情,上船之后,你们别说话。"

  他把小箱子往背上一背,拿上他的铜铃一边摇,一边吆喝着:"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这是文天祥的那首《正气歌》。

  他声音一发,刷刷刷刷刷,原来站在墙角像木头一样的五具尸体,立时动了起来,一个跟着一个先后走出了破庙。我和蔡琳自然也学着样蹦了出来。

  破庙离河边没多远,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我们就来到了河边。一路上都没见到旁人,估计是听到老七的铃声都躲了。渡口上早已停靠了一辆铁皮做的大船,一个挺着个大啤酒肚的中年船夫见了我们忙把船板架到岸上。

  老七把干尸们赶上了船,那啤酒肚船夫抽回船板,收了船锚,我只感觉两耳生风,大铁船一下子就冲出了好几米远。我们怕吓着了船夫,上船之后就乖乖跟其他干尸像木头一样站在船尾,连大气也不敢出。那船夫看样子帮老七运尸也不是一两次了,似乎早已习惯了,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只管开他的船,偶尔跟老七扯几句家常。

  我已有十年没在这条河上乘过船了,此时可谓旧地重游,心情多少有点感慨。河两边以前荒凉得很,如今似乎稍微好了一点,稀稀落落还有些人烟,灯光像从云层里泄露出来的星光,煞是醒目。河上波浪翻腾,大铁船飞快地行驶着,不觉中路程已行驶过半。照这样的速度,再有个十来分钟,船就能抵达目的地了。

  就在这时,大铁船莫名其妙地开始向右边靠去,我原以为是船夫有意的往那边靠去,怕的是这边的水过浅,妨碍铁船的行驶,毕竟这是大铁船,吃水要比平常的木船深得多,可是借着船上的灯光一看附近的情形,立刻觉得有点不对劲。因为我们此时所在之地,在我的印象中是整条河流最深的地方,以前有个很恐怖的名字叫'鬼拉脚'。在这片水域的右边有个大旋涡,不少船只在这里沉没过,常在这条河里跑的船夫不可能不知道的。除非是……我心里有个不祥的预兆,急忙向右边更远的地方望去,果然前面的水流有点怪异,成旋涡状旋转着。我们的大铁船像被它吸住了一样,正义无反顾地朝前驶去。
船夫似乎并没察觉到,正跟老七瞎聊着,你一言我一语,谈得甚欢,不时有笑声传来。危在旦夕,要是真被吸进去了那还了得!我大声说:"船夫,赶紧把船开走,再过去就危险了,那边有个旋涡!"

  我突然发话,自然吓了那船夫一大跳,他惊恐地看着我,尖叫着说:"啊!有鬼,有鬼!老七,老七,那具尸体在说话……"

  老七忙安慰他说:"别怕,他是我的一个朋友,是人!"他说完又对着我说,"我不是叫你不要说话啊!你怎么开起口来了,真是的!我们不是说好的嘛,你这人怎么这样!"

  一边的蔡琳也埋怨说:"好好的,你这是干吗呢……"

  我忙指着右边的那个大旋涡说:"快看那里,快看!赶紧把船开走,赶紧!"

  他们三人闻言,都看了过去。那船夫喊了声"我的妈呀",慌忙奔到舵手前,打着方向,想把船移开。可现在为时已晚,那个大旋涡像只无形的手,紧紧拉着我们硬生生地往它那里去。船夫一连打了几次方向舵都毫无用处。而这时大铁船已横了起来,直向旋涡冲去。

  老七大叫着:"开机器,开机器!"

  他这句话倒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那船夫赶忙去开机器。此前因为是顺流而下的缘故,我们的大铁船并没开机器行驶,只是顺着水流走而已。

  也不知道是船夫心急还是大铁船机器的原因,那船夫点了好几次火,硬是没把发动机给开起,那生硬的金属摩擦声在这会儿更显得极其刺耳。眼看离旋涡越来越近,我急得直冒冷汗,看船夫如此不济,心里微微有点发火说:"老大,你快一点好不好,就要被吸进去了,快点,快点!"

  催也是没用的,船夫又打了几下,发动机还是没打着,大铁船已挨近旋涡边缘处了,船身开始不听使唤地摇晃着。那些干尸们脚下根本没受力,哪经得起这一晃,纷纷倒地。我一时没注意,身边的一具干尸压了过来把我也打倒在地。一倒地,我只觉脸上一凉,给压在身上的干尸一吻正中,恶心得我要抓狂,连忙把干尸推开,站了起来,疯狂地擦着脸。

  该死的发动机依然没打着,大铁船晃得更加厉害,开始跟着旋涡打转了。我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大旋涡,心揪得很。突然一个人从我身边蹿了过去,跌跌撞撞走到舵手边--是蔡琳。她对那吓得早已不成人样的船夫说:"让我试试看!"也不等船夫回答,一把把船夫拉开,她握住钥匙打了起来。

  大铁船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倒在船板上的干尸像球一样,一会儿甩在这边,一会儿甩到那里,突然一个大的摇晃,两具干尸像荡秋千一样给荡了出去,掉在了河里。好在我见机不妙,早已蹲了下来,双手紧紧抓住身边的铁杆,不然那一下,估计我也要给甩出去喂王八了。

  嗒嗒的发动机声音终于响起,对于此时的我们来说,这无疑是天大的福音,可这时大铁船简直就像疯了一样,如一匹脱缰的马跟着旋涡飞快地旋转着。刷刷两声,又有两具干尸给甩出去了。老七看样子是没抓稳,一个摇晃,像给人踢飞了一样,甩向船外。也算他运气好,慌乱之中抓住了船上的一根缆绳,虽然大半个身子在船外了,毕竟还没掉到河里。

  情况危急,我连忙赶了过去,双脚抵住船板,腾出双手把老七拉了上来,然后和他一起躲到专门堆放河沙的凹口处。大铁船继续旋转着,大量的河水也给旋了进来,稀里哗啦的,那感觉就好像置身在暴风雨的海上一般。

  蔡琳看来以前曾经玩过船这东西,大铁船正给她开得嗷嗷直叫,像一头就要被宰杀的猪。船身摇晃得像是要撕裂了一样,河水一股又一股地涌上来,冲得我的头直发晕。突然嘭的一声响,灯泡破碎了,眼前一黑,我什么也看不见了。

  嗷嗷的鬼叫声越来越大,像是垂死的声响,只听蔡琳一声大喊说:"抓稳了,我们要冲出去了。"她话刚出口,大铁船果然像老牛拉车一样开始向外走,虽然速度慢,但毕竟给了我们一点希望。向外挣脱的感觉越来越明显,船身也晃得越来越厉害,好在这是条大铁船,要是一般的竹子编的或者木头做的,估计早就散架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14
发表于 2008-1-27 23:01 |只看该作者
咔咔咔一阵轰鸣声过后,大铁船像临死前的人突然回光返照一样,奋力一冲,一下子就冲出了旋涡。我只感觉耳边生风,人像要飞起来一样,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没有了,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立时扼杀了我飞翔的感觉,并且差点把我震出船外。虽然我什么都看不见,河面上黑糊糊的一片,但是刚才那一声震响很明显已经告诉了我,大铁船不幸撞上东西了。果然一两声轧轧之声,大铁船像给人掐住了咽喉一样再也没发出半点声息,它停下来了。

  我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船上,大口喘着气,像个溺水的人。

  黑暗中,蔡琳的声音突然响起:"你们没事吧!"

  我随声应答说:"还好,暂时死不了。"

  我声音一落,那船夫也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唯独赶尸的老七没发话,他不会出了什么问题吧。我忙在身边摸起来,刚才我和他两个都躲在堆沙的凹口处,这样一摸,摸到了一个冰冷的身子,我心下一骇:该不会是老七吧。又在那身子上摸了几把,越摸越像是老七,我一边推着他,一边喊着:"老七,老七,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蔡琳问道:"老七先生怎么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他浑身发冷。谁有火?赶紧点着。"一提到火,我顿时想起,我身上好像有个打火机,赶紧从怀中把它掏出来。打火机可能进水了,我咔嚓了几下,一点反应也没有。

  突然我眼前一亮,一道颇为刺眼的光线向我照来。原来是那个船夫不晓得从哪里弄来了一个手电筒走了过来,蔡琳也跟了上来。

  借着手电筒的光,我连忙仔细查看身边的老七,一看不由哑然,他哪里是老七啊,只不过是老七赶的一具尸体而已,真正的老七正躺在一边,看样子像是昏死过去了。我连忙离开那具尸体,想到刚才有一把没一把地摸着,心里比吞了一只苍蝇还恶心。

  一边的蔡琳呵呵地笑了起来,那船夫也跟着傻笑。

  我狠狠瞪了他们一眼,赶忙走到老七身边,一探他的鼻息,还有气。他的额头肿了老大一块,流了点血,果然是给撞昏过去了。

  我掐掐他的人中,总算把老七的魂给找回来了。

  老七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我们还没有死?"

  我一笑说:"难道你希望我们都死了?"

  老七忙说:"哪里!唉,刚才险啊,差一点别人就要赶我的尸了!"

  那船夫一副内疚的样子对着蔡琳说:"这次全靠你帮忙了,要不我们还真要喂王八了。唉,真没想到那该死的旋涡会突然变得那么大,平常里倒没这么大。咳,这也都怪我,光顾着说话,没注意开船。"

  蔡琳说:"我只是凑巧而已。我们先看看这船吧,看坏没有,总不能就这样呆到天亮吧。"

  那船夫连连点头说:"我检查一下船看看,顺便看看我们现在身在……"他后面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大铁船便突然自己动起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大铁船明明已经撞停了呀!我们连忙四处查看,原因很快找出来了。原来刚才大铁船是撞在了河边的悬崖处,把崖给撞崩了一块,船头给卡住了,之所以又动了,那是因为河水过急,又把船给拉出来了,此时大铁船正沿着河流一直往下飘。

  船夫用手电筒左右照了照,大喊不好说:"糟糕了,我们的船开进支流里来了!"

  老七一听"支流"二字,吓得似乎要跳起来,"什么?跑到支流来了?赶紧开船转回去,不然就来不及了!"

  船夫像火烧屁股一样,急忙赶到船头。

  我和蔡琳一脸迷茫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究竟为何怕成这样。就算是开进了支流,大不了开走就成,用得着那么惊恐吗?

  老七似乎看穿了我们的想法,解释说:"你们有所不知,我们这条河在下游的时候分了支,一条流向了东,一条流向了南。主流是东边那条,也就是刚才我们来的那条,南的这条便是现在这条支流。主流的河道宽敞,水位高些;而支流呢,河道不但窄得很,而且水位低得不行。平常里这里是过不了船的,估计是这几天下了大雨,河水暴涨,水位高了,河面也宽了,所以刚才我们从旋涡里冲出来,一下子就冲到这里来了。"
经他这一提醒,我顿时想起这码事来。我记得这条支流下面好像就是一个很大的悬崖,要是开下去等于直接送死,我不由也催促着船夫赶紧开船走人。

  大铁船估计在刚才那一撞当真是撞坏了,船夫一连点了几次火都没反应,急得他连忙向蔡琳求救,蔡琳出马也是一样没打着。而大铁船则大有一泻千里之势,疯狂地向下飘去。大铁船在旋涡里那一阵折腾,船上早就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光秃秃的就剩几根铁杆和几根缆绳在那里。船夫的手电筒是放在一个焊在船上的铁箱子里,不然也早就没有了。这可如何是好啊,我们四人措手无策。

  突然,好好的大铁船慢了下来,偶尔还传来金属摩擦声,磕磕碰碰地行驶着,那船夫一声大喊说:"抓紧啊,船看样子是到了湍流的地方了,小心了,可别给甩出去了!"大铁船像个咳嗽的人一样,一下子咳一下,一会又来个猛的,船身摇摆不定。庆幸船夫提醒得早,不然我们就算甩不出去,也够有苦头吃的了。

  我们就这样像下楼梯一样行驶了一段路程,忽然间,船身又恢复了正常,正当我们为此高兴的时候,一阵轰鸣之声隐约传来。那船夫也算是见多识广,一听声音,马上就说:"不好,看来我们到了悬崖边了!"他把手电筒往前一照,我们几个不约而同齐向前看去,只见前面不远,水流像断流一样,向地下钻去,而两岸则是两座冷森森的悬崖。

  老七惊慌失措地说着:"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呀?"

  我也不由惊慌起来,一会看看前面,一会看看河水,心想着求生的对策。

  蔡琳语气颇为镇定地对我们说:"大家别慌,就当是在激流里漂流,都赶紧抓紧个东西,免得甩了出去。下面情况不明,也不知道……"她话还没说完,我只感觉船身一斜,顿觉不妙,急忙抱着身边的一根铁杆,这时船头像钻头一样直向下面钻下去。"嘭"的一声像炸弹爆炸了一样,我们连船带人掉在了瀑布下的大积水潭里。河水一下子淹没了我的头,铁船着地的震荡则震得我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一样。我还没反应过来,湍流的河水又把我冲出了数米远,好在我还算懂点水性,趁下冲的速度慢下来的时候,一口气蹿上了河面。

  河面上黑漆漆一片,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轰鸣的瀑布声,我一边游着水,一边大喊着:"蔡琳,蔡琳,老七,老七,船夫,船夫……"一连喊了几声,他们三人没一个出声回答我。我越喊心越冷,他们该不会都出事了吧?我不甘心,继续喊着。

  突然,我感觉身边飘过一个什么东西,体积似乎挺大的,我一把把它拉住,一摸,感觉像是个人。但有了上次的经验,我仔细摸了一把,又喊了几句,没点动静,这才明确是一具尸体。估计就是我们船上的,便松手让它流走了。算起时间来,他们如果还活着,也应该上来透个气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难道是瀑布声过大,他们根本没听到我的喊声?我越想越觉得可能,当下逆流向上游了一段,果然隐约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是蔡琳的声音。我急忙应答,并喊她的名字。几声之后,一个东西很突然地从我身边钻了出来。我以为是蔡琳,可一想听蔡琳的声音离我还是有一段距离的,不可能一下子就游到我这里的,难道是什么怪东西不成?正要避开,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是王先生吗?我是老七。"

  虚惊一场,原来是老七,我连忙说:"是我,是我,您老没事吧,我正到处找您呢。"

  老七说:"还好,没啥大事。我刚才听你不停地喊着蔡姑娘的名字,知道你在这里,就游过来了。蔡姑娘呢,她没事吧?"

  我说:"估计她也没事,我刚才听到她的喊声了。"我又扯开了喉咙喊着蔡琳,老七也跟着我一起喊。蔡琳似乎听见了,回应了一声,然后游了过来。

  蔡琳一过来就关切地问我:"你没事吧?"

  我说:"还好,终于找到你了,刚才可把我急坏了。我在下游使劲地喊,到处找,就是没找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蔡琳说:"我也在上面到处找你,估计是这瀑布声太大,你我都没听见。刚才我好像还听见老七先生的声音,他也在这里了吧?"

  老七应声说:"嗯,我也在。刚才听王先生拼命地叫你的名字,我就听声音找了过来。"

  蔡琳问:"那船夫呢?"

  我说:"不晓得,我刚才在下游没找到他。"

  老七跟着说:"我也是,我在周围也找过了,也没找到他。"

  蔡琳颇为担心地说:"上面也没有,难道他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老七说:"应该不会吧,他水上功夫很好的,可能是没听到我们的喊声。要不,我们再四处找找?"

  我说:"他长期生活在水上,我们掉下来都没什么事,他就更不会有事了。走,我们找找看,说不定他现在也在找我们呢。"

  于是我们三人便在四周一边喊,一边找。如此寻了半天,上下游都找了一下,依然不见船夫的踪影。在水里折腾了那么久,我们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再这样下去,别说找人,就连我们也自身难保。当下我们立即决定,先上岸再说。

  深夜里我们都看不见,自然无法辨清方向,也不晓得哪里能上去。但既然水是向下流的,那么左右两边就一定是岸。虽然不知道哪边的岸离我们近,但是只要选定一边,一直游过去就一定能上岸了。我们根据右手顺手的习惯选择了右边,然后三人奋力游了过去。

  估摸游了十来分钟,我们到了岸边,但是遗憾的是我们运气不好,岸边尽是一些大石头,看来尽头是片悬崖。好在人也算到了岸边,我们沿着石头一路向下走去,终于摸到一个地方不是石头了。我怕上面的面积太小,容不下我们三人,一个猛子钻到水底,捡了两块石头上来。我向前掷了一块,斜着向右掷了一块,两块石头一掷都没声响了,这无疑说明上面的面积大得很,于是我们三人从水里爬了上来。

  一上岸,我们怕走失了,三人拉着手摸索着走了一段路方才停下。目前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是烧堆火出来,不然先别说这里有没有野兽,光就我们这一身湿漉漉的,到明天早上不冷死也要脱层皮了。我们三人就我有个打火机,老七虽然也抽烟,可他用的是火柴,经刚才一泡便成了废物;蔡琳不抽烟,自然就没有火机了,所以我这个打火机算是我们生火的唯一机会。

  好在我这个打火机也算耐用,我咔嚓咔嚓咔了半天,居然打着了。我们三人借着打火机微弱的光找来一堆树枝和落叶,烧了一堆火。火一着,我们的心总算踏实了。三人围在火边,一边烤着火,一边说着话。对于刚才的死里逃生,我们都觉得纯属侥幸。借着火光,我们发现所在之地好像是在山脚下,至于到底在何处那就不知道了。在这么一个夜晚,这样的一个处境,除了等天亮之外,我们什么也干不了。我们怕有野兽,不敢睡,只好利用聊天打发时间。我们就这样说着,直到黎明才放心入睡。

  第四章

  我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之间就醒来了,睁眼一看天已大亮,旁边的篝火早已熄灭。我坐了起来,看见蔡琳正要往河边走去。

  她也发现我醒了,冲着我嫣然一笑说:"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刚要去那洗把脸呢。"

  我一看旁边的老七还在睡觉,站了起来说:"我是自然醒的,一起去呀!"

  我边跟着她前去河边,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我们此时所在的地方是个凹形大山的脚下,山势很是险峻,山高林密,挡住了太阳的光,以至我们这里的光线有点阴暗。从天色来看,这时估摸已有八九点。

  这时,我终于看清那个水潭的真面目了。原来这个积水潭的两边,唯独我们所站的地方有一块立足之地,其他地方都是陡峭得如同刀劈一般的悬崖。更恐怖的是,再下面一点就是怪石凹凸的湍流,人要是冲下去的话,脑袋非得当场开花不可。

  看到这些,我倒抽了一口气说:"昨天晚上真是险得没办法想啊,要是当时我们朝对岸游去的话,现在恐怕成了鱼的早餐了。"

  蔡琳说:"是的,很险,好在你英明,当时提出朝这边游,不然就算不淹死也得撞死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15
发表于 2008-1-27 23:11 |只看该作者
我一笑,说:"我当时只是感觉朝这边游,方便右手用力而已。当时黑糊糊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哪想那么多!"

  蔡琳也微微一笑说:"你现在估计后悔得要死了吧。我叫你不要跟来的,这不,差点送了性命。不过你可不能怪我哦,是你自己死缠烂打非要跟来的!"

  我冷哼了一声,说:"你也太小看我了,这点小困难就想把我吓倒了?门都没有!放心吧,我不会怪你的。这是我自己选的,就算死了也是我自己找的。不过要想我死也没那么容易,我命大着呢!算命的说我能活一百多岁,会娶个很正点的老婆,生一帮孩子的!"

  蔡琳格格一笑说:"你老婆又不是猪,哪能生那么多孩子!"

  她本来长相就极美,这一笑更美了,看得我心里不由一动,接口说:"嘿嘿,你笑起来跟我老婆好像!"

  蔡琳似乎没听出我话中另外的含义,反而睁大眼睛看着我说:"哦,是吗?你老婆真的跟我长得很像吗?"

  见她如此,我心里微微有点失望,一耸肩说:"嗯,我以后找老婆就按照你的样子去找!"

  蔡琳哼了一声说:"原来没有呢。少在这里瞎掰了,我又长得不美,干吗按我的样子去找呢!"

  看她的样子,人倒单纯得很,两句暧昧的话都没听出意思来,我也不好过分轻浮,嘿嘿一声说:"正因为你不美,样子像个猪头啊,所以像你这样的人才能生嘛!"

  蔡琳上前一步,伸手捏住了我的手臂说:"原来你是绕着弯子在骂我,我看你是不想混了!"

  她这一捏很是用力,疼得我不行,忙说:"哎哟,我道歉。你们女人就是这个样子,一点玩笑也开不得,动不动就捏人,也太凶悍了吧!"

  蔡琳瞥了我一眼,松开了手说:"是你先骂我的,怎怪得了我。这次就放过你了,下次要是再这样,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我一吐舌头说:"好凶的女人,以后谁娶了你谁倒霉!"

  蔡琳一瞪眼,举手作势又要捏人:"你还说!"

  我马上投降说:"OK,我不说还不成。赶紧洗把脸吧,瞧你脸上脏兮兮的,整个一大花猫。我不骗你,不信你照照河水!"我这下可不是瞎掰的,我们两个昨天假扮干尸由老七化了妆,经过昨晚那一折腾,脸上的妆早就乱了,所以此时的她,脸上的确有点脏。

  蔡琳不信,当下低头照照了,随后马上捧水搓洗着,我在一边呵呵大笑。

  蔡琳突然捧了一把,打在我的身上,娇声说:"敢笑我,我泼死你!你自己还不是一样!"说着又捧了几把水向我泼来。

  我连忙躲闪,嘴里告饶说:"好了,我的大小姐,别玩了,我知错了。"

  蔡琳停下手来说:"好吧,不玩了,你过来吧,洗一洗。"她顿了一下接着说,"对了,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跟凤凰村的方位是相反呢还是一致?"

  我看了看太阳的位置,一改嘻哈之色说:"凤凰村是在东边,我们现在是在南边。这条河流的方向好像是从南边流向东边的,不过河水那么湍急,走水路看来是不行了,唯一的办法只有从这座山上翻过去了。"

  蔡琳仰望着这座山说:"这山这么大,看来我们只有爬了。你赶紧洗一洗吧,这会儿老七先生也可能醒来了,等下我们跟他商量一下怎么走。他赶的那些尸体都冲走了,看来假扮干尸混进凤凰村是不行了,我们得另外想办法了。"

  我嗯了一下,走过去,洗了一把脸,和蔡琳返回昨晚我们睡觉的地方。

  老七果然已经醒来,正坐在草地上叼着烟斗,吸着烟。昨天晚上烤了一夜的火,我们衣服早就干了,老七的烟丝和火柴那就更别说了。我们脱下的那两件黑衣长袍,本来是凌乱地丢在一边,已被他捡起来叠好放在了一边,看来此老还是挺爱惜的。他一见我们就放下烟斗说:"你们回来了,看见老王的尸体没?"他所说的老王就是那个船夫。

  他这一问,我心里不由有点惭愧,刚才光顾着跟蔡琳逗乐,倒把船夫的事情给忘了,我不确定地说:"好像没看见。"说的时候眼睛看着蔡琳,想从她那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蔡琳摇摇头肯定地说:"没有看见,刚才我仔细看过了,潭上没看见他的尸体,看来是给河水冲到下面去了。"

  老七有点难过地说:"看来他是凶多吉少了。唉,这都是我害的,要不是我硬拉他给我运尸,他也不会……"说到这,他的语调有点哽咽。看来这船夫的关系跟他还是非比寻常。

  蔡琳说:"您老别难过,这事谁也预料不到。老王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老七说:"还有个八十岁的老母亲。我就为这揪心,以后她可怎么办啊。唉,都怪我,都怪我啊!"

  蔡琳沉吟一下说:"这样吧,等这事一了,我们送他母亲十万块钱养老吧。这事如果要怪起来的话,我们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老七似乎不大相信,看着我们说:"真的?"

  我为了让他宽心,也说:"是的,我们说到做到。您老放心,这十万块钱,我们一分不少。"

  老七感激地说:"那可真要谢谢你们了!你们真是好人,我先替老王的母亲谢谢你们了!"

  蔡琳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对了,老先生,刚才我们去河边看过了,水流太急,而且水中还有不少大石头,从水路是走不出去了,看来我们得翻这座山。凤凰村是在东边吧,我们朝东边翻如何?"

  老七惊讶地说:"怎么?你们还要去凤凰村?现在我赶的那些尸体都没有了,你们怎么进去啊?"

  蔡琳说:"去是一定要去的,都到这个份上了,怎能半途而废呢。混进凤凰村的办法,我们另外再想,现在最关键的是赶紧从这里走出去。"

  老七点头说:"也是,关键是先走出这里,不然什么都是白搭。姑娘你刚才说水路不能走?我去看看,顺便洗把脸。"

  我和蔡琳跟着他又走到河边。老七洗了一把脸,在河边看了看,说:"看来真的不行,这下有点难办了。"

  我说:"无所谓啊,我们翻山出去就成了啊!"

  老七解释说:"这山可不好翻呀。我刚才仔细瞧过,这山正如传说中的那样,山上有妖气,山里头有脏东西。要是翻山的话,恐怕有危险!"

  我和蔡琳听他这样一说,不由惊奇地朝山上看了看。山上树木葱绿,山花烂漫,偶尔还有一两声鸟叫,除此并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看老七又不像危言耸听的样子,我心一动说:"这山该不会是那座'鬼山'吧?!"

  老七微微有点惊讶地看着我说:"原来你也知道我们这里的'鬼山'传说?没错,这山就是那座'鬼山'!"

  蔡琳不解地问:"怎么回事?这山怎么了?"

  我解释说:"这座山夹在苗寨镇和谷子林之间,以前没有马路,如果想抄近路,就必须得翻这座山。可是每当行人经过此座山时,都是险象环生,意外连连。能够平安通过生还者,少之又少;丧生于此山中的人,不计其数,所以这里的人叫它为'鬼山'。据说是山上住有吃人的妖怪。"

  老七补充说:"是这样的。以前我们去谷子林一般都是绕几个弯,多翻几座山过去的。直到去年的时候,在鬼山脚下开了条公路,这才解决了多走冤枉路这个问题。"

  蔡琳说:"哦,原来如此,可眼下看来不翻也是不行的,没其他路可走了。我们小心一点吧,见机行事。"

  老七扭头看了看鬼山又看了看急流,无可奈何地说:"只好如此了。可惜,我那个背箱掉进河里了,不然任它什么鬼怪来了也不用怕。"

  我有意缓冲一下气氛,说:"也用不着那么悲观,或许咱们走运,那什么怪最近失眠,我们翻山的时候,它正在呼呼大睡呢。凡事要往好处想嘛,你看我们昨天那么惊险,一点事都没有,这说明我们命不该绝啊。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咱们在这鬼山上还能捞点什么好处呢。"

  老七咧嘴一笑说:"王先生心态就是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事到如今,别无选择。得,翻山就翻山吧。你们说要去凤凰村,好吧,反正始终都要翻山,从哪边翻也得翻,那就从东边翻吧。大家一起走,也有个伴,遇上个什么事,也有个照应。你们对老王都那么仗义了,我这个老家伙也不能让你们失望。走,早点上路,天黑了就不妙了。"说完,他带头朝鬼山走去。
我和蔡琳自然也紧跟了上去。

  老七路过我们昨晚睡过的地方,突然自言自语说:"这东西带上或许有用。"我本以为他是要去捡那两件黑衣袍子,没想到他弯腰下去,却是从地上捧了几把灰装进口袋。我和蔡琳对视了一眼,均不知道他要灰有何用,两人心下虽然好奇,但是谁也没作声。

  老七走在前面,蔡琳次之,我最后,我们三人朝着太阳出来的方向,慢慢地往鬼山上爬去。

  在山脚下,看鬼山很是陡峭的样子,但是真正走起来的时候,倒也没想象中那么难走。主要是因为满山的长藤颇多,我们抓着藤子爬,省了不少力气。如此爬了两个多小时,终于登上了山顶。我本以为上了山顶之后,剩下的该是直接下山了,哪知上来才知道,要走的路长着呢。这鬼山面积大得一望无际,放眼望去一片葱绿,除了树木之外还是树木。

  山顶上,凉风习习,鸟语花香,一派欣欣向荣,倒也不失为一个欣赏风景的绝好之地。可惜因山上有妖怪之说,迫使我们不得不尽早离去,所以我们三人稍作了一下停留,便继续赶路。不知不觉,烈日当空,我们在鬼山上已经行走了好几个小时了,前面的路途看起来还是那么遥远。劳累和饥饿已迫近,我们放慢了脚步,一边走着,一边寻找着可以充饥的食物。

  我眼尖,突然看见旁边不远有一簇结满红色果子的植物。这种果子叫泡子,我小时候在家放牛的时候时常摘食。早已饿得饥肠寡肚的我顿时食欲大增,跟他们招呼了一下:"那里有泡子。"然后跑了过去,忽然脚下一软,我像踩着了什么陷阱一样,整个人往下掉。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只觉脸上一疼,重重地摔了下去。

  说也奇怪,着地之后,脚下似乎并不是实地,相反柔软无比,相继似乎还有一些东西在我脚下滑过。我心里暗暗称奇,低头一看,只见满地都是老鼠,少说也有近千只。它们都是清一色的纯白,像拳头那么大个。我这么突兀地掉下来,自然吓了它们一大跳,它们吱吱尖叫着,四处躲闪,这边的蹿过去,那边的蹿过来,场面很是壮观。我初看觉得有点意思,一时倒忘了该想办法爬出这里才行,但是情况很快有点不妙,这些小老鼠开始成群往我身上爬,甚至往我裤脚里钻,还时不时有小老鼠咬我的肉。我这才意识到眼下的危险性,一边驱赶着蹿上身的老鼠,一边寻找着出路。

  我上下左右一打量,这才发现原来是掉进了一个深坑之内,从坑底到上面至少有三四十米之高。我本想抓根坑里的长藤爬上去,不料顺手一抓,入手即滑,居然拉出来一条蛇,吓得我连忙甩手抛了。我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从上面垂到坑里的长藤上爬满了毒蛇,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下面。估计是下面的这些小白鼠把它们引来的。此时还有不少毒蛇盘在藤上偶尔一伸蛇头,就把下面的一只老鼠给吞下了肚子。上面有毒蛇,下面有老鼠,这可如何是好。

  正在我焦急不堪的时候,上面传来了蔡琳的声音:"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我忙回答说:"赶紧想办法来救我,情况很不妙,下面好多老鼠,它们正在吃我的肉。坑里的藤上也都是毒蛇,爬不上去!"

  我话音刚刚落,下面的光线突然强了不少,我抬头一看,原来是蔡琳她们把坑上的掩盖物扒开了。光线一强,这些长期暗地生活的小老鼠像见了鬼一样,纷纷躲闪了起来。突然坑里的一边似乎被撞开了一个洞,这些小白鼠成群涌了进去,不一会儿这上千只老鼠就跑光了,只剩下一地给我压死的或者捏伤的,而盘踞在长藤上的毒蛇也唯恐避之不及躲在阴暗之处。

  蔡琳在上面问:"现在好点没?"

  我总算放下心来说:"好了,它们都逃了。你们这个法子不错,值得表扬一下。"

  蔡琳说:"少贫嘴了,赶紧上来吧!"

  我应了一声,知道此时不是贫嘴的时候,得赶紧上去才行,不然等下那些老鼠又跑出来了,那可不得了了。刚才它们那阵子骚动可没少给我身上添伤,好好的一身衣服早已给它们咬得不成样了,当下抓住长藤往上爬。哪知,我人才刚刚上藤,突然一声尖叫,一只像狗那么大的东西从刚才小白鼠逃进去的洞穴里钻了出来。我还以为是条狼狗什么的,仔细一看,居然是只老鼠!要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信会有那么大的一只老鼠。这只大老鼠一出洞,煞是凶猛,牙一呲就向我扑了上来。我下意识用手一挡,这一挡虽然把它挡了下去,却也挡得我的手像要断了一样疼得厉害。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16
发表于 2008-1-27 23:13 |只看该作者
那只大老鼠着地后一跃又是一扑,我给它扑了个正着,当场给它拉了下来。好在我人还是刚刚离地,给它扑了下来摔在地上并没怎么着。不过,我一倒地,那大老鼠便扑了上来,对着我的脸就咬。我双手一扣,死死扣住了它的上半身。那只大老鼠挣扎了一会儿见挣脱不开,突然扭头一咬,咬住了我的手臂,活生生咬去了我一块肉。我顾不得手上的疼,奋力一甩,把大老鼠像抛垃圾一样甩开了,然后趁机站了起来。

  大老鼠给我甩在地上,翻了几个跟头,随即又爬了起来,一起来就像赛跑最后冲刺一样的,又冲我扑来。我心里早有准备,双手一挡,硬生生把它挡开。谁知,它身子一落地,随之一跃爬上了坑壁,然后身子一扭,就跳进了我的怀里。我想防备已经来不及了,它前爪抓住我的衣服,后爪则狂抓我的腹部。它的爪子锋利得很,没几下就把我的上衣抓得稀巴烂,很快腹部乃至胸膛给它抓破了好几道伤口。它倒也狡猾得很,还没等我还手,一阵狂抓之后,嗖的一下又闪开了。

  我看见腹部的血迹,心头满是怒火,大骂了一声,当下从地上捡了几块石头,砸了上去;然后又从坑壁上折了一根树枝,走近大老鼠就是一阵狂抽。大老鼠灵活的动作出乎我意料之外,它左躲右闪,我几乎是没打中它一下。有时树枝明明已经抽在了它身上,可就是抽它不着,它好像知道我要抽哪里一样,总是能巧妙地避开。

  一阵抽打过后,我不由得有点力不从心,手下逐渐慢了起来。我这一慢,自然就又给大老鼠创造了机会,它猛地一蹿,蹿到了我的身上。这会儿它使用了更为恶毒的招式,一上来,张口就咬住了我的左肩头,任凭我怎么甩,就是甩不掉。我丢下了树枝,伸手抓住大老鼠使劲往外推,可那家伙像生了根一样,死活不松口。我急中生智,右手掐住了它的脖子,它这才松了口。我腾出左手也一并掐住了它的脖子,双手一用力,它拼命地挣扎着,四肢乱折腾,妄想从我手上挣脱开来。刚才给它搞得我一肚子气,我哪有那么容易放开它,于是咬牙死死掐住它不放,非要把它掐死不可。眼看这大老鼠就快不行,正准备伸腿断气了,就在这时,哗哗啦啦像流水一样,成群的小白鼠突然从它们逃跑的那个洞穴里又跑了出来。一眨眼间,就蹿出了上百只,后面的还在继续蹿着。

  我心一寒,把大老鼠一丢,心想眼下可不能意气用事,逃命要紧,要是再给这群老鼠缠住了,小命难保啊。我抓住根长藤赶紧往上爬,刚爬了一两米的样子,突然身下一沉,给什么东西拉下来了。自然又是那只该死的大老鼠,看来它不整死我是不会罢休的了!我被它扯了下来,下面的老鼠迅速向我身上蹿来,我使劲跺脚抖身把它们赶跑了,可赶走了一批又上来一批,一批比一批生猛。深坑里的老鼠越来越多,像起了洪水一样,到处一片纯白,再不走可能真的走不了了。我顾不上赶身上的小老鼠,忍着疼痛,抓了根长藤又继续往上爬。哪知我一上藤,那只大老鼠又扑了上来,咬住我的大腿拖着我不让我走,我怎么踢怎么甩就是挣脱不开。

  我心一横,它要咬住就让它咬,我爬我的。于是我带着大老鼠抓着长藤往上爬。就这样爬上了两三米高的时候,那大老鼠突然开了嘴,我本以为它要放我走了,哪知它一蹿,居然从我大腿上蹿到了我身上,在我的胸前又抓又咬,我腾出右手对它又是拍又是打,谁知一点用也没有。我是又急又疼,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更让人郁闷的是它并不甘心只在我胸前逞凶,还频频把爪子伸到我的脸上施虐,我把头摆得像拨浪鼓一样,还是吃了它不少亏。

  什么地方都可以咬,什么地方都可以抓,唯独我的脸不允许!要我的命可以,但是要破相,我就要跟你拼命!我这时也管不了那么多,被这厮这般缠住要想上去是不可能的了。不行,要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

  我用脚缠住长藤,稳住了身子,腾出左手,从附近拉了条长藤过来,一边避开大老鼠的袭击,一边双手在刚才拉过来的长藤上打着死结,然后以胸口抵住坑壁,死死压住大老鼠。这厮还真不好对付,拼命挣扎着,好不容易才把它压住。机不可失,我见它稍微安分一点,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死结套进这厮的脖子里,再用力往下一扣,把死结锁死了,自己则赶紧抓住另外一根长藤荡开。我人一闪,那大老鼠当即吊了起来,它凌空的四肢疯狂地颤抖着,好像抽筋一样。
我在一边幸灾乐祸地说:"你现在终于知道我的厉害了吧?看你还嚣不嚣张了!"

  哪知我话还没说完,那大老鼠突然往后一蹭,凌空翻了个身,它往长藤上爬了一截,然后朝套在脖子上的那根长藤咬去,那厮的牙齿果然锐利得很,它那一口下来,把那条拇指粗的长藤咬去了三分之一。我见状,哪敢再看,火烧屁股一样抓住长藤急忙往上爬。又爬了几米,突然后面响起了"刷刷"之声,不用说,一定是那只大老鼠又追上来了。我吓得连回头的胆子也没有了,只管使劲往上爬。

  这一爬就爬了二十几米,眼看就要爬出这个深坑了。这时,那该死的大老鼠追上来了,它咬着我的裤脚使劲往下拖,想把我拖下去。我一连踹出好几脚,可每脚都踹了个空,这家伙速度快得不行,我简直拿它没一丁点办法。

  上面的蔡琳突然开口说:"先别动,我来对付它!"

  我想不出她能有什么办法对付它,她不会是想下来吧?我抬头正要劝住她的时候,突然看见一根长木棍从上面伸了下来。蔡琳也不知道在哪里捡了根五六米长的木棍,正一棍棍地击打着我脚下的大老鼠,打得它在墙上乱蹿。

  老七在上面叫道:"王先生,别发呆了,赶紧爬上来吧!"

  我一收心神,赶紧抓着长藤往上爬。在蔡琳的帮助下,我终于爬出了这个大坑。

  我刚一上来,蔡琳把手上的木棍一丢,对着我和老七说:"不行了,下面的那些小老鼠好像也爬上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我此时可谓是惊弓之鸟,一听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也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忙说:"对,三十六计,走为上,咱们撤!"

  我们三人一口气跑出了好几里地,直到确信后面并没老鼠跟上来方才停下来喘口气。

  我喘着粗气说:"东西没吃到,差点成了老鼠的口中餐。那大老鼠吃什么长大的,居然能长成这样?!"

  蔡琳白了我一眼说:"吃亏了吧?谁叫你不小心了,那么明显的一个陷阱,你居然看不见。"

  我一愣说:"啊,那是个陷阱?不可能吧?我怎么没看出来,这里哪有人烟?谁会挖陷阱挖到这里来?再说,陷阱里面怎么会有那么多老鼠呢?"

  蔡琳说:"那是一个废弃很久的陷阱,是专门猎杀老虎用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正想叫住你的时候,你已经掉下去了。至于里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老鼠,我也不知道。"

  我狐疑地说:"是吗?我还真没看出来。"

  老七点点头说:"那确实是一个陷阱,王先生估计一时没看清楚,误踩了下去。"

  蔡琳讽刺地说:"我看是有人馋得忘了自己是谁才会掉下去的。"

  我脸一红说:"我也是想为大家找点吃的嘛,谁知道下面会那么邪门,居然住着那么大一群老鼠。"

  蔡琳这时掏出了一些纸巾,递给我说:"给,瞧你一脸的血,擦擦吧。"

  我接过谢了一声,一擦脸果然一纸都是血,擦了几把后,我忙问:"怎么样,没破相吧?"

  蔡琳好笑地说:"就你这样破没破还不是一样!"

  我瞪眼说:"谁说的,俺这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要是破了相,以后叫我还怎么活,俺就靠这张脸吃饭了!"

  蔡琳说:"你又不是小白脸,你靠脸吃啥饭啊!"

  我嘿嘿两声说:"以后等我混不下去的时候,我就去当小白脸!"

  蔡琳笑了笑说:"我没听错吧,就你这样,白送人家也不会要!"

  我冷哼一声说:"哼!像我这样帅得掉渣的人,全世界也找不出几个来,你少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了,嫉妒是没有用的!"

  蔡琳说:"谁稀罕你啊,少在这里臭美,就你这样也能叫帅哥?快省省吧,赶紧擦擦,血又流出来了。没破相,帅得很,比蟋蟀还帅!"

  我边擦脸边说:"嘿嘿,总算承认我帅了吧。"

  蔡琳摇着头说:"像你这样脸皮厚的人真是天下少有,我算是服你了!"

  我叫道:"我要是脸皮厚,脸上也不会受伤了。你看看,这是什么?这是血!"说着我递上满是血迹的纸巾给她看。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大空翼 该用户已被删除
17
发表于 2008-1-27 23:13 |只看该作者
提示: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18
发表于 2008-1-27 23:18 |只看该作者
蔡琳有点无可奈何地说:"得,我说不过你,你爱怎么说都成!"

  我看她像是要生气的样子,不敢再得罪她,一吐舌头,当即住了口,擦着自己身上被老鼠咬伤的地方。

  老七过来圆场说:"我觉得你们两个人斗嘴很有意思,像对小夫妻一样……"

  他话还没说完,我不由"扑哧"一笑。

  老七似乎发现了自己的口误,忙摆手说:"不是,不是,我没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们两个很有意思。咦,你们看,那里有些野果子!"说着,他走了过去。

  我本以为他这样说只是为了岔开话题而已,没想到他还真摘回几个苹果大的果子。他递给我和蔡琳一人一个,咬了一口手上的果子,指了指前面说:"那里还有,我们过去。"

  我抬头一看,果然在前面不远一片灌木丛中结满了这样的果子。我和蔡琳欢呼着跑了过去。

  我一口气吃了七八个果子,总算把饥肠辘辘的胃给填满了。吃饱之后,心情自然舒畅了许多,浑身的伤痛似乎也减轻了,嘴里不由哼起了歌。

  刚哼了两句,蔡琳就瞪我一眼说:"别哼哼唧唧的了,趁天黑之前,我们得走出这座大山,不然晚上估计有麻烦。"说完她大步向前走去。

  我和老七跟了上去,我一边走一边说:"我说蔡琳,说真的,你这两天话多了起来哦。"

  蔡琳说:"你是嫌我多嘴了吗?那好,你说什么我都当没听见。"

  我忙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现在活泼了很多。以前你老板着个脸,吓得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喜欢!"

  蔡琳一板脸说:"谁要你喜欢,赶你的路吧,少在这里叽叽歪歪了。"

  我说:"你看,你看,又来了!"

  蔡琳挥舞着粉拳打了过来说:"我看你是纯心找打,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和蔡琳嘻嘻哈哈边打趣边赶路,一路上倒也不觉得累。不知不觉中,我们又在鬼山里走了两三个小时,前面隐约可以看到出口了,看样子不用多久就能走出这个鬼地方。

  走着走着,突然像是要变天了,青天白日没来由地飘来几朵乌云,把太阳一遮,天变得更加怪异了,还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风势大得甚是惊人。

  我嘴上嘀咕了一声说:"看来我们得赶紧走了,这鬼天像是要变脸了。"

  老七却一脸疑惑地说:"恐怕不是要变天的,看来是妖怪要出来了。"

  我吓了一跳说:"不是吧,真给我们遇着了?"

  老七警惕地四下望望说:"大家小心啊,这风来得有点古怪!"

  蔡琳突然指着前面一处,骇然地说:"你们看,那是什么?那里好像出现了一个洞。"

  我们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前面不远的一个小山坡上,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洞口,风好像就是从那里面吹出来的。

  老七忙说:"那洞里估计有古怪,我们赶紧绕道走。"

  他话刚刚说完,突然一股阴风卷来,风势又大又猛,我们被它一卷,当场飞了起来,然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进了那个山洞。

  第五章

  一进山洞,风立刻停了,啪的一声,我们三人都摔倒在地。好在那倒吸的狂风在卷我们进来的时候,风势减小了不少,所以我们虽然被重重地摔在地上,但是实际上并无大碍。我们三人立时站了起来,惊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这一看,看得我们三人有点发毛。这是个很深的山窟,山洞的墙壁上也不晓得长满了什么东西,像眼睛一样发着惨绿惨绿的光,以至于整个山洞看起来也是一片惨绿,绿得让人有点恶心。更让人惊悚的还是山洞里居然满地都是尸体。这些尸体脱水得严重,干巴巴的像木乃伊一样。我们究竟被风卷到了什么地方?这些尸体是从哪里来的?他们都是些什么人?是谁杀了他们?对于眼下的我们来说,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赶紧出去。像这样邪门的地方,不用多说,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们一回过神来,立马朝洞外跑去,哪知那洞口居然在慢慢缩小,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它已完全消失,只剩下一堵冰冷的墙壁,就像从来都没出现过一样。我们不由一愣,又在墙上找了找,以为有什么机关,但整堵墙都找过了,却什么都没有。我们自然不甘心就此被困,于是四处找起出口来。
 突然从山洞深处吹来一阵冷风,风里带着一种发霉发臭的腥味。

  老七连忙喊道:"大家注意了,有脏东西靠近来了,小心一点。"

  我扭头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狐疑地说:"不是吧,我什么都没看见。"

  老七说:"它隐了身,肉眼是看不见的……"

  他话还没说完,我的双臂一紧,像被什么东西给扣住了一样,一点也动弹不了。然后整个人被提了起来,离地三寸,一股比茅坑里的大便更臭的气流凑了过来,吓得我大叫:"好像有什么东西扣住我了,我动不了了。"我边说边用脚使劲踹着前面,想把它给踹开,可脚脚落空,什么也没踹着,前面仿佛什么都没有。

  老七见我这样,不慌不忙地喊道:"吾领众神下坤宫,循震与离雷火风;巽步令下召万灵,禹步交干登阳明;坎宫捕捉邪魔精,兑宫锋芒八卦封;赦向艮宫封鬼路,中请诸将护坛宗。"说完,他撒了把灰在我的前面。

  只听一声拉锯条样的尖叫声,我的身子一松,掉了下来。我定神一看,只见一个浑身惨绿、身子像是由鼻涕组成的怪物正躺在地上打滚。它那佝偻的身子像是在慢慢融化,一会儿的工夫就化成了一摊绿水。

  老七一脸严肃地说:"看来我们是被吸进虫洞里了。这是鼻涕虫怪,它们擅长隐身,力大无比,专门以吸食人的精血为生。我们得赶紧找出路才成,这种虫怪很少独居,往往数百成群而居。"

  正说着,突然洞穴深处传来刷刷之声,老七脸色一变说:"不好,它们来了。来,我先给你们开一下天眼,让你们能看得到它们。"说着他摸出了两枚铜钱,在我和蔡琳的眼睛前面过了过。

  我的眼睛经他那么一过,再向刷刷声音来源之地望去,果然看到一群鼻涕虫怪张牙舞爪狂跑过来。一眼看去,至少有上百个。

  老七沉着说:"你们先躲在我后面,我做法让这些尸体站起来,看看能不能替我们抵挡一下。"

  我和蔡琳自然遵命,赶忙走到了老七的身后。只见老七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灰,撒在了附近的死尸上,嘴里有板有眼地吆喝着:"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又是那首文天祥的《正气歌》。

  这歌本来平常得紧,但是一从他嘴里吐出来似乎就大不一样了。那些沾上灰的干尸,闻言顿时直挺挺地站了起来,老七脚下走着罡步,口诀一变说:"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答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人万千;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气长存,急急如律令!左边的站左边,右边的站右边,站起排好!"

  那些站起来的干尸果真按照他的说法,像久经训练的老兵,井然有序地排成了两排,然后停下来等候命令。这时那些鼻涕虫已近在眼前,老七不慌不忙地说:"天有三奇日月星,通天透地鬼神惊,若有凶神恶煞鬼来临,地头凶神恶煞走不停,天清清,地灵灵,弟子奉三茅祖师之号,何神不讨,何鬼不惊,急奉祖师茅山令,扫除鬼邪万妖精,急奉太上老君令,驱魔斩妖不留情,吾奉三茅祖师急急如律令敕!左右出动,杀尽一切妖魔鬼怪!去!"

  这些干尸听了之后,立时冲向那群鼻涕虫怪,对着它们又是掐又是咬,那些鼻涕虫怪自然也不示弱,对着干尸们也是又撕又咬。干尸和虫怪打成了一团,一时间,山洞里残肢乱飞,惨叫不断,场面极为惨烈。干尸虽然人少,但是它们早已死去,毫无疼痛之说,不管虫怪是咬还是打,它们一点感觉都没有,只管攻击对手。虫怪们可能怎么也没想到,它们抓来的这些人生前不堪一击,死后却成了它们的劲敌。

  我们自然也不能闲着,老七留下监督战场,我和蔡琳则沿着洞中的墙壁寻找出口。好在虫怪们都在那边跟干尸们大战,对我们的去向并没在意,这才让我们有机会在山洞里寻了半圈。可惜遗憾得很,这半圈找下来,我们一无所获。本想继续前进,可是再前面就是虫怪,所以我们打了退堂鼓回来了。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178

主题

1

好友

3万

积分

大和

小JJ啊小JJ

19
发表于 2008-1-27 23:18 |只看该作者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20
发表于 2008-1-27 23:22 |只看该作者
我们一回来,老七忙问:"怎么样,有出口么?"

  我们摇了摇头。

  老七沉吟了一下说:"你们再往这边去找找。这里空气如此畅通,说明跟外界是相通的。你们仔细找找。"

  我们一想也是。如果不跟外界相通的话,我们在这里待了那么久,即使呼吸不困难,至少也会有点憋气。可现今别说憋气了,反而还有点阴冷呢,当下扶着另一边的墙向前寻找。

  哪知刚走了几步,突然几个虫怪冲破了干尸群直向我们逼来。我并不是一个胆小之人,但是眼下手无寸铁,不免心有点虚,连忙退向老七那边。可这时已经来不及了,虫怪已经靠了过来,抱住了我,张口向我的咽喉咬来。它的力气大得很,我给它这一抱,像被两个铁夹子夹住一样,连呼吸都有点困难,挣扎更就别提了。眼看那张臭嘴就要咬下来了,我正要闭眼等死,突然一股绿水从抱我的那个虫怪身上冒了出来,溅了我一身,然后虫怪像泄气的皮球般倒下了。我本以为是老七在这个紧要关头救了我,谁知虫怪一倒就看见蔡琳手中握着一把长剑,一副女剑侠的模样娇俏地站在一边,其他几个向我们奔来的虫怪也早已横尸当场。

  我一愣,对着蔡琳说:"该不会是你救了我吧?"

  蔡琳给了我一个白眼说:"你就是这样跟你的救命恩人说话来着?"

  我说:"真想不到蔡大小姐居然是个武林高手!"

  蔡琳说:"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爸不是告诉过你嘛,我是华山弟子。"

  经她这一提,我顿时想起在北京时,蔡羽飞的确曾说过她练过几年功夫,当时我还半信半疑,此时见她那么干净利索地摆平了这几个虫怪,看来还是有两下子的。便由衷地佩服说:"我以前有眼无珠,还以为你只是个小女人,怕你一人前去凤凰村有危险。没想到你居然那么强,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跟着丢人献丑了。"

  蔡琳说:"说什么傻话呢,你能陪我前来,我已经十分感激了。我也只是多练了两年功夫而已,没其他的长处,后面的路程说不定全靠你了。"说着,她从右脚的黑皮靴子里拔出了一把匕首递给我,说,"给,拿着防身。我手上的长剑,你用不了,它是一把软剑,我平常是当腰带系在腰间的,用的时候才拔出来。它像丝绸一样软,得运气才能使得起它。"

  我接过她的匕首,瞪着她那把长有丈五,宽只半指的长剑,怀疑地说:"是吗?有那么神奇吗?"

  蔡琳一笑说:"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现在松力了,你看,软了吧。我一用力,你看,又硬了吧?"她边说,边做着示范。果然那长剑像听她命令一样,一下软了下去,一下竖了起来,煞是神奇。

  这时,老七在一边叫道:"你俩别再站着聊天了,我这里快抵挡不住了。山洞深处又涌出了一批鼻涕虫怪,我手上的灰所剩不多了。你们赶紧找找出口。"

  我们回头看去,那些干尸果真已经所剩不多,大部分已经给鼻涕虫怪撕成粉碎了,只有一小部分还在顽强地抵挡着,老七则又在撒灰做法唤醒另外一批干尸作战。刻不容缓,我和蔡琳当场住了嘴,两人赶紧一路找了过去。但是失望得很,依然一无所获。

  我们无可奈何又退了回来。老七皱眉说:"两边都没有,那唯一的出口看来山洞的深处了。"

  我向那个通往山洞深处的路口望了一眼,那里正涌出大批鼻涕虫怪,心不由一紧说:"山洞的深处就是这群鼻涕虫怪的来源之地,很明显那里是它们的大本营。这里这么多虫怪,我们怎么可能闯进去呢?"

  老七说:"闯进去倒不难,我可以利用这些干尸布个阵,然后借它们的掩护开条路进去。怕的是万一里面还有一批虫怪的话,那就糟了。它们两边夹击,那我们就真的死定了。"

  蔡琳说:"闯吧,不闯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等这些干尸都给它们撕掉之后,我们就在劫难逃了。"

  老七似乎还有点犹豫,迟疑着没有发话。我继续鼓励说:"闯吧,老七先生,闯一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看,这山洞里的虫怪少说已经涌出几百个了,里面就算有也肯定不多了,我们完全可以消灭它们,然后再逃出去。而留在这里只有等死的份,你不是说手上的灰不多了嘛,不要再犹豫了,反正左右都是死,试一试,或许真能冲出去。"
老七沉默了一下,似乎下定了决心,一咬牙说:"闯就闯吧,不闯出这里,迟早也是死。碰运气了。"他从口袋里抓了几把灰出来,一边走一边撒,还念着口诀,那些干尸一一站了起来。老七像沙场点兵一样,把新唤醒的这七八十个干尸分成了七组,然后每组交代着任务。

  我看在眼里觉得很是新奇,本想向老七打探一下这里面的古怪,见他正忙交代着,倒也不好意思打扰。无意间,看见蔡琳抿着嘴微笑,不时点了点头,似乎对老七的做法极为赞赏,于是悄悄问:"你傻笑什么,难道你懂这玩意儿?"

  蔡琳回答说:"我不懂,但是老七先生给那些干尸分配下来的方位跟七星水晶阵的摆放很相似。"

  我略带怀疑地看着她说:"是不是啊,不懂别瞎掰哦。"

  蔡琳一副不屑的样子说:"不信拉倒。你别问我,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我瞧她那样倒不像忽悠我,忙说:"我信,那个七星水晶阵到底有什么名堂?"

  蔡琳说:"这七星水晶阵是西方一种比较流行的辟邪祈福的阵法,其阵顾名思义,就是以七个水晶球按照一定的规律布置而成。这个规律就是把这七个水晶球中的六个按两个上下倒置且重叠的等边三角形来摆放,三角形的边长特定为七之倍数,最后的那个水晶球则放在阵的中央组成星阵。据说这种阵法具有强大的魔法和神秘的力量,无论在任何方面,如事业、财运、家庭、婚姻等,都可以通过这种阵法实现自己的愿望,所以该阵大受西方人青睐。"

  我像听神话一样,惊奇地说:"有那么神奇吗?瞎吹的吧?"

  蔡琳说:"或许作用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但是这种阵法是有科学根据的。我们都知道,宇宙当中,任何形相都具有能量,而三角形的能量更是神奇无比。水晶球本身也具有不可思议的能量,再按照七星水晶阵那样一摆,水晶球各自发出自己的磁场能量,使各个晶球的能量产生高频共振,聚集能量,驱散负性磁场,改变人体及周围磁场,净化环境,便能聚福去灾。"

  我似懂非懂地说:"听上去好像蛮有道理的,不过我还是不大懂。"

  蔡琳说:"懂不懂都无所谓了,反正你也用不上。我所讲的原理就是那么一回事。"

  老七看来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他这时说:"我布的这个阵是七星天罡阵,跟蔡姑娘说的那个七星水晶阵是一脉相承的。同样是利用三角形这个特殊的角度,让这些干尸不仅能吸到神秘的力量,增加威力,还让它们可攻可守。我把这几十个干尸分成了七组,每组七人,每个小组是个七星天罡阵,七组合并起来是个大七星天罡阵。好了,任务我已经下达给它们,现在我要布阵了,准备好,我们要闯进去了。"

  我和蔡琳冲老七一点头,一人操匕首,一人握长剑,蓄势待发。

  老七高歌着:"天下一生之中,自有千亿之鬼。去神更远,去鬼而近。天下汹汹,不可得知此。今记其真名,使人知之,一知鬼名,邪不敢前;三呼其鬼名,鬼怪即绝,上天鬼、下地鬼并煞。几鬼皆有姓名,子知,三呼鬼名,万鬼听令。日月星辰,七星出动,得令!"

  他话音一落,这几十个干尸立时奋不顾身冲进了鼻涕虫怪群中,然后按照七星天罡阵的摆法开始分组拉开。那些虫怪自然不会乖乖让路,所以一场更为惨烈的拼杀就此拉开了。由于此时的干尸们经过老七的特别调教,每个干尸都身怀不同的指令,每组干尸,招数互为守御,步法互补空隙,七人出手如同一人,浑然一体,变化无穷无尽,所以尽管虫怪比干尸多几倍,但很快干尸们就略占上风。老七原来唤醒的那些干尸顶住了虫怪涌出来的那个口子,七星天罡阵的干尸们则硬生生从鼻涕虫怪群中开了一条路直通山洞深处,当然它们也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几十个七星天罡阵的干尸不一会儿剩下不到一半。

  既然路已经开出来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们三人立时赶了过去。老七一声:"缩阵!"剩下的那些七星天罡阵的干尸们顿时以我们为中心,边打边靠了过来。
老七抽了两组七星天罡阵的干尸配合着原先唤醒的干尸在前面开路,剩下的七星天罡阵干尸断后,一路向山洞深处杀了过去。那些虫怪哪挡得住这支强大的干尸部队,它们节节败退,终于给我们杀到了山洞深处。

  这里果然有出口,我们人没到,清爽的和风早已迎面吹来,不由让我们精神一振。但是当我们朝那个出口看去的时候,心不由凉了半截。出口之处,盘踞了一个庞大的鼻涕虫怪。冲在前面的几个干尸,刚刚赶到它的前面,尚未动手,这个虫怪一张大嘴,就吞了两个干尸,其他的给它那枯枝般的大手轻轻一挥,就像打棒球一样,飞起来撞在墙上掉下来动不了了。

  老七脸一变说:"不好,是鼻涕虫后!难怪外面有那么多干尸呢,原来这里是它们的老巢。那些干尸是专门给虫后准备的食物。你们要小心一点了,一般的虫怪只吸食人或者动物的精血,但是虫后不一样,它什么都吃,尤其喜欢活吞!"

  我不由一抖,说:"出口的大半部分都给它的身子挡得实实的,要想走出去的话,那非得从它身边挤过不可,可是瞧它的样子可不好对付呀!"

  何止是不好对付,简直是根本无法对付。冲到虫后前面的那些干尸们,除了七星天罡阵的干尸勉强支撑着,偶尔还有能力回击一下外,那些普通的干尸,根本连手都上不了,一靠近不是给打翻就是给吞食了。

  老七说:"虫后不但力大无比,身子也坚硬无比,普通的刀剑根本伤不了它。眼下正是它产卵之时,性情更是凶悍残暴。跟它对着干,这些干尸肯定不是它的对手,得想办法诱开它。"

  蔡琳一扬手上的长剑说:"我去试试看!"说完,她一个箭步冲到了虫后跟前。在干尸们的掩护下,刷刷劈出了数剑,每剑都劈在了虫后的身上,可是虫后竟一点损伤也没有。蔡琳不甘心,一着地,身子一跃,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向虫后的咽喉位置刺去。

  那虫后自然也不会坐着等死,大手一挥,像拍苍蝇一样向蔡琳拍来。蔡琳的身子在半空中已经无法抽身,被虫后拍个正着,直往下掉下来。我看在眼里吓了一跳,就要跑过去救她。谁知蔡琳在快要掉在地上之时,剑尖一点地,身子凌空飞了起来,顺势一回,直挺挺地冲向了虫后的咽喉。虫后本以为它那一拍铁定能把蔡琳拍倒,拍过之后,也就没把她放在心上,以致疏忽大意,咽喉给蔡琳刺了个正着。可是虫后的咽喉像有铁套护喉一样,蔡琳的那一剑居然没刺进半分。而这时虫后的大手又至,一掌把她打飞了。蔡琳撞在墙上跌了下来,手中的长剑撒在一边,软成了一张纸。

  我慌忙赶了过去,扶起蔡琳,问:"你没事吧?!"

  蔡琳嘴角裂开了,额头肿了一块,看来这一下撞得不轻。她摇头说:"我没事。好在我有精气护身,只是点皮外伤,没伤着内脏。"

  我听她说话中气十足,倒也不像安慰我的样子,一把把她扶起来说:"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了。下次可别再做这样的傻事了,明知打人家不过,还要硬对着干。这事我们得智取,懂不?"

  蔡琳站起来,捡起了长剑。那剑一到她手,又竖了起来。她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说:"我这把软剑是玄铁铸造而成的,硬度只比金刚钻低那么一点,绝非一般的刀剑所能比。我本以为像我这样吹毛断发的利刃刺不进虫后的身子,刺进它的咽喉绰绰有余,谁知它的咽喉比身子其他部分更硬,震得我手都差一点握不住剑。"

  我叹说:"这鬼东西,邪门得紧,得想个办法制制它才成。"

  突然无意间,我眼睛扫过一个地方,觉得那里有点扎眼,定睛一看,只见前面不远一堵墙壁似乎崩塌了一角。我好奇地走过去一看,那墙壁上果然有一道裂开的缝,那是虫后把干尸打过来,撞到墙壁后造成的。从缝隙里看进去,黑糊糊一片,好像里面有个密室。我连忙把蔡琳喊了过来。

  蔡琳凑近一看,挥剑沿着破裂的缝隙,像切豆腐一样,很快就开出了一扇人大的门。我探了半个脑袋进去,一股霉气直冲过来,呛得我鼻子有点发酸。我打着了打火机,火光一亮,一挺机关枪的枪口恰好对准了我,吓了我一大跳。我仔细一看,又不由狂喜起来。原来这个密室是个兵器库,里面堆满了箱子,箱子里面摆放着好多枪支弹药,甚至墙上都挂了不少兵器。我缩回了头,兴奋地对蔡琳说:"这下我们有救了,里面是个兵器库,满地都是枪弹。哈哈,这群恶心的东西,看我怎么收拾它们!"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21
发表于 2008-1-27 23:29 |只看该作者
蔡琳半信半疑地从我手中拿过打火机,凑进去看了一下方才相信,立时把正在一边指挥干尸作战的老七也叫了过来。

  老七还以为我们出了什么事,人还没到,就急切地问:"怎么了?"

  我当即把发现兵器库的事告诉了他,老七一愣,似乎不信,探头一看,又高兴地说:"真是啊!这下我们有救了。刚才我还在想,这次可能要死在这里。那些干尸剩下不多,再有半个小时,就都要躺下了。现在好了。走走,看看里面有什么还能用的兵器不!"

  我们三人钻了进去,蔡琳心细,找了一盏油灯出来。里面的煤油似乎没有过期,一点灯芯就亮了。在油灯的照射下,整个兵器库便一览无余了。

  老七看着这一室的兵器,指着这个指着那个,神情很是惊讶地说:"这不是歪把子机枪嘛。咦,这是三八式步枪,四四式骑枪也有。这些都是日本的枪呀,这里怎么会有呢?"

  见他这般模样,似乎对兵器有点了解,我问:"您老看来对枪很了解嘛。"

  老七说:"我年轻那会儿当过兵,还参加过抗美援朝呢,退伍之后才又做回老本行呦死人。从这些兵器来看,我们是跑进了以前日本在这里设的一个什么兵器储存库。墙面上这些枪都生锈了,用不了了。我们打开箱子瞧瞧,希望能找到点好东西。最好能找到点日军的田瓜手榴弹,那玩意儿威力大,对付那个鼻涕虫怪正合适。"

  我们捣鼓着掀开了几个木箱子,里面都放着不少崭新的步枪和机关枪,还有一些用油布包裹着的子弹。老七顺手操起一挺机关枪,哗啦一声拉开枪栓,看了看,像中了彩票一样说:"这玩意儿还能用,哈哈,这下那帮畜生有得受了。"

  兵器库里几十个箱子很快就都给我们掀开了。这些箱子里除了枪支弹药,还有一些军队制式的大衣、毯子、干电池、防毒面具等,从上面的标志来看,果然是日本的。看来我们真是跑进了以前日本人在这里设立的物资储备室。

  我们对这批物资稍微研究了一下,发现这些东西原来是湘西会战时日军遗留下来的。湘西会战又称为芷江作战,是抗日战争中的最后一次会战。当时的日军想为他们的南方军闯出一条生路,以挽回在华北、华中等解放区战场的败局,打开进攻大西南的通道,于是在1945年4月9日发动以夺取芷江战略空军基地为主要军事目标的"芷江攻略战"。此役止于6月7日。当时中国军队的总指挥为陆军总司令何应钦,日本军队的总指挥为20军团司令坂西一郎,中日双方参战总兵力达二十八万余人,战线长达四百余公里,历时两月,最终以日军彻底溃败而告终。而这个储备室则是当时日军一零九联队设立在这里的给养处,后来因为该联队包括联队长泷寺保三郎在内的一千三百余名日军全军覆没在马颈骨,从此就废弃在这里了。

  我们正想进一步研究的时候,突然,一个鼻涕虫怪从我们钻进来的那个洞口跑进了储备室。一进来,它就直向我们扑来。蔡琳当场给了它一剑。

  眼下可不是我们深入研究这个储备室的时候。山洞里虫怪和干尸正拼得你死我活,再不过去支援,恐怕那些鼻涕虫怪要进到这里发飙了。当下我们三人抬了三挺机关枪摆在洞口,然后搬了一箱子弹过来,上好膛,嗒嗒……瞄准那些鼻涕虫怪就是一阵乱射。子弹所到之处,绝无活口。但是我们也碰上了硬钉子,就是那个鼻涕虫后。它的身子果然硬得很,我们三个一齐开枪都没把它放倒,它还动了动身子,似想走过来向我们回击。

  我们打不死它,正郁闷着,见它还想走过来发威,我当即抽回身子从兵器室里抱了一箱手榴弹过来。一连甩了几个过去,顿时炸得它粉身碎骨,绿水溅得一地都是。

  那些鼻涕虫怪见虫后死了,尖叫着,突然像得到了某种力量一样,潮水般向我们这边涌了过来。我们那些所剩不多的干尸部队前去阻挡,一下子给它们压倒在地分了尸。

  它们这一来,正中我下怀,免去了我到处瞄准射击的工夫,直接开枪打就成。我像打靶一样疯狂地射向这群恶心的家伙,这群虫怪却前仆后继地倒了一批又来一批。射了一阵子,我觉得不爽,抓着手榴弹使劲地丢,炸得这些虫怪稀巴烂。
老七连忙阻止说:"王先生,别丢了,还是用枪打吧,手榴弹火花太多,万一溅到这里来,引起爆炸就不妙了。"

  我一想也是,操着机关枪继续射击。山洞里数百个鼻涕虫怪终于先后给我们歼灭了。望着一地的绿水,一地的弹壳,我感到有点意犹未尽。这一战打得我热血沸腾,大呼过瘾。

  老七也极为激动,扶着机关枪久久不放手说:"自从退伍以来,这是第一次再次握上枪杆。这一战打得真过瘾,仿佛又让我回到了当年朝鲜战争的战场上,冲锋陷阵,奋勇杀敌。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四十多年过去了,老了,不行了。"

  我说:"您老哪里老了。刚才打鼻涕虫怪的时候,就属您枪法最准,枪法如神啊。"

  老七一笑说:"呵呵,哪里,你们也打得不错。对了,现在鼻涕虫怪是消灭了,这兵器室里的物资该怎么处理呢?"

  我点了点头说:"对,鼻涕虫怪的危机是过去了,这批物资处理是个问题。据为己有是肯定不行,放在这里又怪可惜的,现在都已经坏了那么多了。要不等下出去之后,上报给有关单位,让他们来处理。你们觉得怎么样?"

  老七有点不舍的样子,摸了摸枪说:"看来只有这样了。"

  蔡琳突然说:"您老要是喜欢的话,可以从这里选一件带回去。只要您不拿它出来,只做收藏之用,我想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反正这些枪支弹药也没个数,有关单位的人来了,他们也不知道。"

  想不到蔡琳会这样说,如此做法似乎有些不妥,我忙说:"我看……"正说着,蔡琳给了我一个眼色,暗示我不要说下去。虽然搞不懂她为什么要这样,但我还是顺从了她的意思,改口说:"我看这样也成。反正也是无主的东西,留一把作收藏之用也不是不可以。"

  老七看了看这些枪,憋了一会儿才说:"我偷偷留一件,你们不会跟别人说吧?"

  蔡琳笑了笑说:"我们干吗要跟其他人说啊,我们也要从这里拿一些东西做纪念呢。"

  老七大喜说:"真的?呵呵,那我就放心了。不瞒你们说,我还真想留杆枪做纪念。"

  蔡琳说:"枪我们是不敢拿的。我们只是想拿点日常用品做纪念,比如手电筒呀,军刀呀这些玩意儿,想研究一下这小日本做的东西跟我们中国做的到底有啥不一样。"

  老七释然说:"哦,原来如此。想不到你们居然有这种爱好,那我给你们推荐一下。以前我们部队里也有一批抗战时期收缴的日本兵器,我曾接触过这些东西。"说着,他翻出了几个电筒和几把日本军刀,介绍说,"这个是狼眼手电筒--军用电筒,电池耐用,保质期长。你们看,到现在都还能用,这光强吧,能照五十米呢。这刀是日本九五式军刀,虽然它比不上九八式军刀做工精细,但是总体上还算不错。现在刀身有点锈了,只要稍微打磨一下,保证又光又滑。还有这个……"他又翻出了一些东西,一一做了介绍。

  蔡琳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谢谢您老了,有您的推荐,我们就不用一股脑地瞎带了。"说着,她又对着我说,"大哥,你还愣着干吗?找个包把这些东西都装进去呀,难道你要我这个小女子装不成?"

  我赶忙找了个背包捡了几样老七推荐的电筒、军刀、短柄长剑等东西装了进去。

  蔡琳见我装好了,便说:"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出去吧。"

  老七回答说:"好嘞,我先选杆枪。"他在这一堆枪支中左挑右选,忙了好半天,才选了一把三八步枪说:"其他的兵器不是太重就是不顺手,还是选这把三八步枪吧。它的样子也像现在的猎枪,就算给旁人看见了也不会怀疑的。"说着他又摸了几把子弹放进了口袋。

  留了把枪就已经够了,还要带子弹,这不免有些过分,我有点不满说:"您老刚才不是只想留杆枪做纪念吗,怎么又带上子弹了?"

  老七呵呵一笑说:"我带上点子弹,留着打猎用。我们走吧,时候还真不早了。你们不是还要去凤凰村嘛,翻过这座山还得走上二十多里地呢,早点离开这里,好上路。"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0

主题

0

好友

3241

积分

飞龙

22
发表于 2008-1-27 23:32 |只看该作者
蔡琳说:"是的。我看我们还是从兵器室这里出去吧,虫洞那边一地恶心的绿水,看得我有点反胃。"

  老七说:"要得。不过兵器室估计是给锁住了,王先生,来帮个忙,我们抬挺机关枪过去把门打开。"

  我和老七抬了挺机关枪把门打开了,然后他扛着三八步枪,我背上背包,三人走出了兵器室。

  一出来,已日落西山。我们看准了方向,马不停蹄地向山下去。如此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翻过了这座该死的鬼山。

  一下山,老七说:"你们跟着这条马路,一直向前走,大概走上五里多地,就会路过一个叫麻黄的村子。然后沿着这个村子的小路,走上五里地,那有个分岔口,你们选右边的那条路走。估计再走十里山路的样子,就会看见一座山,沿着山上的那条小路上去,凤凰村就到了。我就不陪你们去了,我赶的尸都给冲走了,没脸再去见他们了。你们路上小心点,保重了,拜拜。"抛下这句话,他就走了。

  他一走,我质问蔡琳为什么刚才允许老七那么做,还贪小便宜非要带上我背的这些东西,却给她一把拉进了草丛里。

  我不解她的意思,一怔说:"干吗呢,躲什么呢?"

  蔡琳说:"你这个榆木脑袋呀,真是白长了。你晓不晓得刚才你差点害死我们了?"

  她这话没头没脑,令我很是莫名其妙。我说:"我怎么了,我还没说你呢,你反倒说我来了。刚才你为什么那么做?私藏枪支是违法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可以把老七往火坑里推呢?我们之所以能从虫洞里逃出来,还不是全靠他施法唤醒了干尸作战,你这样不是害了人家吗?一旦被发现那可是要挨枪子的。还有我背上这些东西同样是不能拿的,要是给人发现了,铁定要坐牢的。真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蔡琳一瞪眼说:"我就是为这事说你是个榆木脑壳。你不晓得刚才有多险,幸亏你明白我给你的眼色,闭上了嘴,不然现在我们两个估计已经横尸在那兵器室里头了。"

  我心头一震,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说清楚点看看,我怎么一点都不懂。"

  蔡琳说:"你难道没看见,当你建议把兵器室里的物资上报给有关单位的时候,老七的样子很不舍得吗?"

  我说:"是呀,他是有点不舍,我同样也不舍啊,但是这也没办法。那些东西我们动不得,一动就会惹祸的。"

  蔡琳说:"你跟他不一样,你是因为怕出事而不舍,他是因为想私藏而不舍。你以为他是好心向我们询问处理的办法吗?他不过是想探探我们的口风而已。只要我们跟他意见不合,当时机关枪就在他手边,他稍微把枪头一转,后果我不用说你也晓得了。"

  我不信说:"不是吧,你也太多疑了,老七有你说的那么歹毒吗?"

  蔡琳冷笑说:"他有没有那么歹毒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当我见他脸色不对劲,附和说了一句如果喜欢可以留一两把枪做纪念时,他马上欣喜地说想留把枪。如果他没那个意向,他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说:"这还不是你在旁边煽风点火。本来他只是个想法,经你那么一说就更加强烈了嘛,所以留了一把枪。"

  蔡琳有点哭笑不得,"天哪,怎么会有你这样不开窍的人?怎么说你都不明白。那我问你,他本来说是留把枪做纪念的,为什么临走的时候,还要带那么多子弹出去?"

  我一时语塞。留把枪做纪念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带那么多子弹,他单凭一句用来打猎似乎解释不过去。

  蔡琳说:"他拿着那些子弹是去打猎,但是猎物是我们。在兵器室里的时候,我担心他跟我们不合翻了脸,于是就说我们也要留点东西做纪念。这样做一是想消除他的戒心,如果我们也拿点东西的话,自然就不会把他私藏枪支的事说出去了,因为说出去我们也会受到牵连。二是我们也确实需要这些东西,我从北京带来的工具,因为我们要假扮干尸,不方便携带都寄放在旅店里了。原想混进凤凰村之后再见机找些工具,但是在河边出了意外,干尸都给冲掉了,我们也差点没了命。现在混进凤凰村得另外想办法了,说不定得硬闯了,所以要带上这些工具以备不时之需。"

我恍然大悟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是贪小便宜呢。但是有一点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说我们是他的猎物?"

  蔡琳说:"在兵器室里我也想得太天真了,以为拿了这点东西,就能消除他的戒心了,但是我越想越不对劲,尤其他临走时带了些子弹出来。私藏枪支是要被枪毙的,而我们私带这些日常用品最严重也不过是坐牢而已。他也知道刚才我那样做不过是敷衍他,他担心我们会去揭发,所以想出来之后趁我们不备用枪杀了我们,因为只有死人才会永远保守秘密。"

  我说:"就算一切都如你说的,但是他要杀我们其实早在兵器室里就能杀了。还有我们出来之后,他要杀我们就更容易了,可是他没下手,所以你说的这一些不过是你的推测。"

  蔡琳说:"在兵器室里他不杀我们是因为他怕我,他怕我腰间的剑。不是我吹牛,只要他敢动一下,我保证会让他好看。出来之后,他不是不想杀我们,只是一样还是怕我的剑。他一直按兵不动,其实是在寻找机会。还记得今天早上,我曾许诺给船夫安家费十万块钱吗?按照道理来说,我们和老七分手之际,他就该说到这事,可他给我们指明了方向,二话没说就走了。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他是想趁我们不备的时候向我们放暗枪,所以我才拉你躲起来静观其变。"

  我说:"这还只是你的推测而已。至于那十万块钱,估计是老七走得急,一时忘记了。反正他知道你不是小气之人,等凤凰村这事一了,你会如数给的。我们都蹲了这么久了,他如果像你说的,要放我们的暗枪,早就来了。别再耽搁了,我们赶紧上路吧,不然等下天黑就不好赶路了。"说着,我站了起来想要出去赶路。

  蔡琳立马拉了我下来说:"赶紧蹲下……"她话还没说完,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蔡琳把我一推,迅捷地从腰间拔出她那把软剑,回身一挥,当啷一声,一枚子弹给她硬生生地砍成两半掉在了地上。

  我循着枪声看去,只见老七站在我们对面的山坡上,手里正握着那把三八步枪。

  想不到他真要杀我们,亏我那么信任他。我心头满是怒气,大喊:"老七,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刚才蔡琳说你要杀我们,我怎么都不信,还一直替你说好话。你竟然真的要杀我们,你……你……还有没有良心啊!好歹我们曾经在虫洞里共患难,虽然没啥交情,但是也不至于兵戎相见吧。"

  蔡琳说:"现在你总算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老七一脸惊讶之色,死死盯着蔡琳说:"你的剑居然能挡得住子弹?!看来我是低估你了。"

  蔡琳冷笑说:"区区一枚子弹,小意思了。"

  老七也冷笑说:"是吗?那我倒是还想再试试,到底是你的剑快呢,还是我的子弹快?!"说着他掏出子弹,娴熟地上好了膛。

  蔡琳冷冷地说:"恐怕你没那个机会了!"

  只见寒光一闪,老七一声惨叫倒下了。

  我一惊说:"你杀了他了?"

  蔡琳说:"不杀了他,难道要等他杀了我们不成?"

  我一慌,连忙跑到过去,想看看老七到底怎么了。一走近,心不由一凉。老七大睁着眼睛,咽喉上插着一把剑,正是蔡琳的软剑。血像涌泉一样往外冒,果然已经死去。

  杀人可得偿命的。我心乱如麻,盘走在老七的尸体周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蔡琳走过来,从老七咽喉上拔出了软剑,在他身上擦干了剑上的血迹,然后收入腰间。

  我束手无策,说:"他死了,你杀了人,这可怎么办才好呀?要是被发现的话,是要给枪毙的。你怎么能杀了他呢,杀人是要偿命的啊!"

  蔡琳面无表情说:"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们了,我只是自卫而已。"

  我说:"我知道,可是也用不着杀了他吧?!你射伤他不就成了吗,干吗非得杀了他啊?!这可怎么办,怎么办呢?"

  蔡琳说:"我当时没得选择,我要是不一剑把他击毙,我们必死无疑。"

  我激动地说:"谁说没得选择了?你射伤他的手让他不能开枪不就行了?你实在是太残忍了。不管怎么说,老七毕竟在虫洞里救过我们,你怎么忍心下得了手,你的手段也太毒辣了吧。"
回复

使用道具 举报

您需要登录后才可以回帖 登录 | 注册

手机版|Archiver|八达网    

GMT+8, 2026-1-30 23:36

Powered by Discuz! X2.5

© 2001-2012 Comsenz Inc.

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