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在湘潭市郊区一个鸟不拉屎的小镇上,在身边的人都住上红砖房或者是单元楼的时候,我家的房子还是50年代用黄土盖的那种很破很旧的平房,爷爷种田,奶奶每天挑着菜担上街卖菜,爸爸做了点小生意,但尽赔钱,妈妈是个普通职工,在90年代末的金融危机过后,江总书记的手一挥,妈妈和大部分普通职工一样--下岗
尽管日子过得并不宽裕,但我们一家人很知足,小时候常跟爷爷去田里翻地,打着电筒抓晚上偷吃青菜的蜗牛,那段岁月里,我常对爷爷说,真希望每天都能跟爷爷一起种菜,爷爷每听到这句话都摸着我的头满脸慈祥又幸福地笑.
小学时我学习很好,每次考试都是名列前茅,每次拿着奖状坐在爸爸的自行车上,爸爸总是重复着同样的话:"只要你好好念书,我卖血都要供你."
那时小,不懂事,总觉得爸爸是在夸我,所以每次听到这句话,心里都是美滋滋的,现在想来,这句话是多么的沉重..
虽然我们这样的五口之家很穷,但很幸福,真的.
可是老天不公,就连我们这样小小的幸福,它也嫉妒,于是让一场车祸带走了我继续享受父母爱的权利.
家里靠着车祸的赔款度日,爷爷奶奶整天以泪洗面,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开始厌恶回家,不想看见爷爷奶奶整天对着我哭,我跟一帮坏小子成天在电游室抢小孩的游戏币玩,然后跟人玩格斗游戏,如果输了便关别人的机,在这种混混噩噩的生活中,我度过了我的童年.
上初中,我除了还是喜欢欺负人外,还喜欢读杂志,那时候便就开始读<<读者>>,看了那么多文章,最记得一句话:
贫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贫穷的精神.每个人都会死,但不是每个人都真正地活过.
我常常感到孤寂,经常在夜里久久不能入睡,在想我到底要怎样才算真正的活过?
但我苦苦找不到答案,在那个躁动的年龄里,我根本不想天天在学校里上课,于是用跟同学老师打架的方式来发泄自己心中对生活的不满.
于是家里没办法,伯父在大热天里顶着大太阳帮我去办理了转学手续,爷爷也经常因为我的任性而忧心忡忡,终日卧床不起.
看到这个破碎的家庭,听着爷爷成天对我说的:”你是我的心头肉阿.!”我终于开始感到极度的内疚,我记忆中最深刻的一幕是爷爷用抖动的手艰难地舀了一勺汤,因为手抖得太厉害,迟迟喝不到的情景.
他都这样了,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于是,那段日子我经常抱着爷爷睡,生怕他在突然之间失去呼吸..
为了爷爷,我每天按时上下学,不跟任何人吵架,回家认真地念书,初中毕业考入了湘潭市最好的高中.
可生命的规律是无情的,刚进高二,爷爷就在病床上咽了气.我的亲人只剩下奶奶了.
寂寞成了我生活的主旋律,我高中混得很惨,因为厌学,考试经常徘徊在中下的档次上,越是这样,我越厌学,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奶奶一碗青菜作三次中午菜地供我读书,我也知道家里没什么钱,每天的日子过得很紧,但爷爷去世了,我念书的动力更失去了一大半,这时候的我开始想要寻找自己的生活,又再重新思考困扰了我很多年的问题,怎样活才算是真正活过?
至少当时的生活,是我极端厌恶的,整天没有自由,除了应付高考,还是应付高考,感觉生命和青春都在这种无聊的煎熬中被消耗了,每个人在教室里坐着,虽然长着一张人的皮,却似机械般跟着老师在转,他们或许学到了很多死板的知识,但我并不觉得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获得了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