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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明的残片
——《三体Ⅲ•死神永生》节选
刘慈欣
黄昏时,法扎兰领着狄奥伦娜登上了圣罗马努斯门处的城墙。放眼望去,战场尽收眼底。近处的城墙下,在已被血浸成黑褐色的沙地上,尸横遍地,仿佛刚刚下了一场死人雨;稍远处,刚刚齐射的臼炮发出的大片白色硝烟正飘过战场,成为这里惟一轻灵的东西;再向远方,在铅灰色的天幕下,奥斯曼军的营帐一直散布到目力能及之处,如林的新月旗在潮湿的海风中猎猎飘扬;另一个方向的波兹普鲁斯海峡,奥斯曼战舰布满海面,远看像一片黑色的铁钉,把蓝色的海面钉死了,使其不再在风中起伏。
狄奥伦娜看着这一切,陶醉地闭起双眼:这是我的战场了,这是我的战争了。
“看,那就是穆罕默德二世的营帐。”法扎兰指着圣罗马努斯门正对的方向说。
狄奥伦娜只是向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点点头。
法扎兰又递给她一个羊皮袋,“这里面有三张他的画像,不同角度,穿不同的衣服;还有刀子也要带着,这次不只要他的大脑,而是要他的整个人头。最好晚上进营帐动手,白天的大部分时间他不在那里。”
狄奥伦娜接过羊皮袋,“我也请大人记往我的话。”
“当然,这你放心。”
狄奥伦娜是指她的警告:不得跟踪她,更不能进入她去的地方,否则魔法将永远失效。
上次的跟踪者告诉法扎兰,狄奥伦娜在离开地堡后他就远远跟着,她很小心,七拐八拐,最后去了奥多修斯墙北部的布拉赫内区。大臣听到后有些意外,那是敌人炮火最猛烈的区域,除了作战的军人没人敢去那里。跟踪者最后看到目标走进了一座只剩半截的残塔,那塔在以前是一座清真寺的一部分,君士坦丁下令拆除城内清真寺时这塔留下了,因为在上次腺鼠疫流行时,有几个病人进入塔内并死在里面,所以没人愿意靠近。开战后,不知在哪次炮击中塔被打塌了一半。听从大臣的指示,跟踪者没有进入塔内,但调查过以前曾进入的两名士兵,那是在塔被击毁之前,他们当时想在上面设了望哨,发现高度不够后就放弃了。据他们说,那里面除了几具快变成白骨的尸体外什么都没有。
这次法扎兰没有派跟踪者。他目送着狄奥伦娜。开始她走在城墙上的军人中,他们的盔甲上盖满尘土和血污,她的“帕拉”斗篷在其中很显眼,但那些在连日的血战中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没人注意她。她很快走下城墙,再穿过第二道城墙的门,这一次她没有试图摆脱可能的跟踪,径直向着上次去过的布拉赫内区方向走去,消失在刚刚降临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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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就是试阅的第一部分了,从这周开始,每个周三发一部分节选吧,总共一万字不到。
读者们都是很聪明的,很有想象力,但是我选的这一万字应该不会透露小说的全貌,我想大家都不愿意从这试阅中就把小说的悬念给暴露了。
跟杂志社商量的是二十五号与大家在线互动,具体时间请大家注意公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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