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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国妓米兰
时间:
2009-4-6 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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谎言的对立面不是真诚
现实世界就是一个罗生门,为了生存,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豆瓣网友“雪代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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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主观陈述是不可信的。
这是日本导演黑泽明在其名作《罗生门》中想表达的一个主题。
他成功了。在豆瓣网站上,我看了数以百计的评论和留言,99%的评论是灰暗的,对人性的丑陋充满绝望。
看起来,《罗生门》所展示的谎言也的确可怕。
本来故事很简单。大盗遇上武士夫妇,设计擒住武士,然后将妻子骗到武士面前,强暴了她,最后武士死去。
武士怎么死的,这成了情节上最大的悬念,但在影片中,这个真实的悬念相对于谎言所制造的悬念,差不多完全可以忽略了。
大盗说,他本来没有动邪念,但一阵清风让他看到女子的美貌,于是动了邪念。本来他不想杀武士,但女子被强暴后,居然不仅答应跟他走,还要他杀掉武士,于是他和武士奋勇大战二十多回合,最后将武士杀死。然而,那女子却乘机逃跑了。
大盗的陈述中,突出了他的骁勇。
女子说,她被强暴后,大盗走了,她哭着抱住了丈夫,但却发现,丈夫非常冷漠,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蔑视、嘲弄和愤怒,比大盗更可怕,她拿着匕首扑上去让丈夫杀他,但晕了过去,醒来后发现丈夫胸口上插着匕首死去了。
女子的陈述中,突出了她的无助。
死去的武士借女巫的口也在衙门上做了陈述。他说,大盗强暴妻子后,妻子求大盗杀死他,这个要求令大盗震惊,大盗转而去杀妻子,但她逃跑了,大盗转回来割开了武士身上的绳索,但他心冷至极,于是自杀了。
武士的陈述中,突出了他的心疼。
这是衙门上的陈述,但在破败的罗生门边,作为最早发现武士死亡现场的证人,樵夫说出了自己的陈述。
樵夫说,女子被强暴后,一直埋头地下痛哭,而大盗求她跟自己走。女子哭了很久后,突然跑去割开丈夫身上的绳索,又跑回来爬在地上痛哭。大盗恍然大悟,认为是女子要他和武士决斗。但武士拒绝决斗,因为她已是“妓女”,不值得。他还嘲讽妻子为什么不自杀。武士的说法刺激了大盗,他也失去了对女子的热情,想转身离开。这时,一直只是痛哭的女子突然站起来,用尖利的语言狠狠地嘲讽两个男人懦弱,终于激得两个男人展开决斗,两个怕死鬼非常可笑地打斗了很多回合后,大盗幸运地将武士杀死。
樵夫的陈述直接驳倒了武士。本来认为以为,死去的人不必说谎了,但樵夫作为目击征人,说死人也会说谎。
但樵夫一样也撒了谎。原来,他偷走了现场的一把镶着珍珠的匕首,为了掩饰这一点,他也撒了谎。
四个版本的陈述,能相信谁?显然,谁的都不可全相信。所以,见证了审判过程的僧人说:“如果不能信任别人,这个世界和地狱有什么分别?”
如果说,一旦有人撒谎,我们就不能信任这个人。那么,这个世界会彻底是一个地狱。因为,谎言实在太普遍了。
美国马萨诸塞州大学的心理学家罗伯特·费尔德曼做过一个实验。人们在日常交谈时,他带上隐蔽的摄像机录下现场情景。然后,实验人员一边观看录像带,一边计算人们在交谈中说谎的次数。统计结果令人吃惊:人们平均每10分钟就会说3个谎言。
美国新泽西州约翰逊医学院的刘易斯博士的研究也显示了这一点。他要求被调查者反省自己每天撒谎的次数,而被调查者承认,他们平均每天最少撒谎次数是25次。这个数字让被调查者感到吃惊不已,但可以料定,他们真正说谎的时候比这个数字要高得多,毕竟这个调查的依据是被调查者的“主观陈述”。
习惯上,我们认为孩子是真诚的天使。但幼小的孩子,会出于心理需要把想象描述成事实。美国一名幼师被她执教的孩子们描述成恶魔,说她对他们实施了难以想象的虐待和性骚扰,如在男孩们的阳具上涂抹花生酱,然后她去添。大人们开始信以为真,但后来发现这全是孩子们的幻想。
这是不是比《罗生门》更可怕的谎言世界?
要回答这个问题,首先要回答一个问题——人们为什么撒谎?
这个答案很简单:因为我说出真话,你不能接受,所以我只好撒谎。
前两天,一个妈妈对我说,她儿子总对她撒谎,让她非常愤怒,她想尽办法希望儿子说真话,但显然儿子就是不肯说。
我问她:“儿子对你说了真话后,你能接受吗?以前他说真话时,你有接受的能力吗?”
她陷入了沉思,想了一会儿后说,的确,很多时候,当儿子说了真话后,她没法接受,会对他大加训斥。
她这样做,儿子只好撒谎,因为这个妈妈没有接受他的真话的能力。他撒谎既是为了保护他自己,也是为了保护妈妈。
谎言看起来有两种:自欺,即对自己撒谎;欺人,即对别人撒谎。但这两种谎言其实是一回事。自欺,即自己欺骗自己,这从逻辑上是不成立的,更准确的解释是“内在的小孩”对“内在的父母”撒谎,即内心的一部分“我”对另外一部分“我”撒谎,所谓自欺其实也是一种内在人际关系的欺人。
黑泽明的这部影片中,核心点在于女子,一方面是两个男人对她的态度大有问题,另一方面是她自己对两个男人的态度也很古怪。
大盗强暴女子时,黑泽明着意描绘了一个细节:她的手一开始是挣扎的,但慢慢地放开了,最后还抱住了大盗的背,而另一只手中的匕首也悄然落地。
这个细节显示,这个女子从被强暴中得到了快感。
一些细心的观众关注到了这个细节,并发表评论说,这个女子开始享受被强暴的欢娱了。
假设这个女子要和这些细心人对话,而这些细心人并没有看到这个细节,那么可以预料的是,这个女子势必会对这些细心人撒谎,她会刻意隐瞒自己在被强暴中有快感的事实,而只将自己描绘成一个彻底的受害者。
这些细心人知道真相后,势必会谴责这个女子撒谎。然而,他们真有能力理解并接受这个女子的真相吗?
在被强暴中得到快感,这几乎是一种必然的事情。不管一个女子意志上多么不情愿,当被强暴时,一定会有或多或少的生理快感产生,这不是由这个女子的意志所能决定的。
强暴带给女子的心理创伤,有相当一部分是,她们不能原谅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会有快感产生,于是她们自己会谴责自己“贱”。因为这种自我谴责,哪怕没有别人知道她被强暴的事实,她也容易产生自暴自弃的念头,很多女子被强暴后沦为妓女,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不能原谅自己这时有快感产生。
给遭遇强暴的女子做心理治疗,就势必要面对这一点。假若这个女子感觉到心理医生不能接受她有快感产生的事实,那么她一定会对心理医生撒谎,这样治疗效果就不可能太好。但假若这个心理医生深深地懂得这一点,让这个女子感觉到,无论她什么,心理医生都能包容她、理解她、接受她,那么她会把她最为羞耻的这一点说出来,并学会自我接纳,从而得到更彻底的治疗。
黑泽明的多部影片都给我缺乏宽容的感觉,这不难理解,他生于一个武士家庭,而武士道是一个非常苛刻的生命哲学,太过于强调人的自由意志。然而,人的自由意志很有限。譬如,身体的快感就不是我们的自由意志所能左右的,我们不能做到在性关系想让自己有快感就有快感,也不能做到想让自己没快感就没快感。假若懂得这一点,一个被强暴的女子就可以理解,她被强暴并产生一定的快感,这和她意志上抗拒强暴并不矛盾,前者她不能左右,而后者她能左右。
《罗生门》中,女子撒了谎。但假设她不撒谎,她百分百地坦诚,试问有谁能理解能接受?估计她有快感这一点,影片中的所有人都不能接受。
这也就罢了,在当时的大男子主义盛行的社会,仅仅女子被强暴这一点,就没有多少人能接受。显然武士不能接受,而当武士说妻子是“妓女”时,大盗也不能接受了。
既然大家都不能接受她的真相,她只好撒谎。
武士撒谎也很容易理解。武士道倡导绝对的坚硬,但他先很窝囊地被大盗算计了,接着妻子又在自己眼前被强暴,这两件事彻底摧毁他的自信。他要想继续有颜面地生存下去,只好试着让这件事对自己影响降到最低点。为此,他会蔑视妻子,因他首先蔑视了自己;他会希望妻子死去,因他希望自己死去。
假若没有一个锋利的、绝对化的武士道精神在他心中,他是否就可以比较宽容地对待妻子在自己眼前被强暴的事实,是否就可以抱慰她的脆弱,和她一起哭泣,一起面对这件事情。
再如樵夫,假若他拿走匕首这件事可以不被追究,他没有阻止悲剧发生的软弱不被追求,那么他就不必撒谎了。
一个社会的道德标准越锋利、越苛刻,人们就容易撒谎。英国维多利亚时代追求清心寡欲,但这一时代反而出现了最出色的黄色小说。那些一流的小说家也会装得正人君子一样,四处撒谎,但一转身便成了“最下流”的家伙。这是同一个道理。
谁在制造最大的谎言呢?譬如,一对父母,因为孩子撒谎,而把孩子活活打死,他们事后痛哭流涕地说,他们太爱他了,所以特别恨他撒谎,而一个社会也似乎理解了这对父母的苦衷。
那么,究竟谁的谎言更重?显然是父母,是社会,杀死了孩子,居然还可以说爱他,这是最大的恬不知耻了。
回到《罗生门》上,当丈夫和强盗都不能接受一个受辱的女子时,他们才是谎言的制造者。
同样的道理,当我们谴责一个人撒谎时,我们要好好问问自己,假若对方说了实话,我们能否接受。
黑泽明的影片《乱》和《罗生门》一样,其道德标准也是相当锋利的,结果导致了最可怕的恶——亲人相残——产生。
不过,《罗生门》中也不是全然没有温暖。一直站在谴责者角度的樵夫,最后出现了自省,说:“我才是那个应该感到羞耻的人,我没理解自己的灵魂。”
不仅如此,他还理解了那对未露面的父母遗弃婴儿的苦衷,并抱起了被遗弃的婴儿。
于是,心地单纯的僧人说,感谢你,让我恢复了对人类灵魂的信心。
不仅如此,在我看来,那个一直露着狰狞面孔的乞丐也是可以谅解的,他是行了恶,剥了包着婴儿的和服,但他并没有再去剥这个婴儿的内衣。一个一无所有的乞丐,他的生与死可能就寄托在一件和服上,这时别人没有太大的资格去谴责他的良心。
他的那副狰狞面孔,可能和大盗一样,只是为了恐吓人的,但他的内心,是惶恐至极,脆弱至极。
谎言可怕,但更可怕的是不原谅、不理解,并由此认为“为了生存,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这句话,乞丐可以说,但坐在办公室的空调下,敲出这样的字来,是需要好好反省一下,为什么自己的内心如此残忍。
谎言的另一面并非是真诚,而是宽容,宽容是能减少谎言的唯一道路。
作者:
国妓米兰
时间:
2009-4-6 12:49
黑泽明的《罗生门》,人性中赤裸裸的软弱和谎言。1950年的片子。黑白,粗糙,淳朴。直入人心。
已经是第三次看。依然震撼,毫无厌倦。同时,看到更多的一些东西。
一间破殿,陈旧的牌匾,一场大雨,一个故事。人性就如此丑陋地被呈现出来。
黑泽明的手法独特有力。借着樵夫的口,这个发现命案现场的第一人,在破旧的罗生门下躲避一场大雨的时间里,对一个路人叙述了整个倳件。同时,殿里还有一个与案件当事人有过一面之缘的行僧。
是一起杀人案。武士牵着坐在白马上的妻子行走山间,与行僧擦肩而过。之后正躺在树下的强盗在微风吹起马上女人面纱的时候被她的美貌所吸引遂起歹念。他骗绑了武士,强暴了女子。而路过的樵夫发现武士的尸体后慌忙报官。
杀死武士的是强盗,这一点已经确认。而矛盾集中在杀人的动机和凶器——究竟是长剑还是短刀上。每个人的说词都完美无缺。甚至是已经死去的武士,借着托灵的巫婆之口叙说的口供都似无破绽。
强盗并未否认自己杀死了武士。然而他口中的武士与自己用长剑激战二十多回合不幸落败也算是好汉一个,而自己则是一个英勇善战,光明正大的男子汉。将一个手握短刀的烈性女子降服,让她顺从地满足了自己的欲念,是一件让自己无比得意和自豪的事情。
女人承认了自己被强暴的屈辱,并宣称在此之后自己的丈夫,也就是武士对其冷冷的漠视令自己痛苦万分。于是她拔出短刀让武士杀了自己。但自己因悲伤过度昏厥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短刀叉在武士的胸口。自己想要寻死却没有胆量。此时的强盗早已不知去向。
武士托巫女的口述说的又是另一番景象:强盗在自己面前强暴了自己的妻子。随即却见妻子转而随强盗左右,并要求强盗杀了自己。他遂感愤怒万分。此时强盗一把推倒女人并表示不齿,并问武士如何处置她。武士心下原谅了强盗,却无法容忍妻子的恶毒。带着对她的诅咒和怨恨,武士悲愤地拔出短刀自己剖腹而死。而女人和强盗,包括那柄短刀都已不见。
罗生门殿外的雨依然滂沱。樵夫、行僧和路人依然在檐下等待雨停。风雨交加如同樵夫内心思潮的激烈碰撞。他终于开口,诉说出他亲眼所见的事实的真相。
强盗在强暴了女人以后百般抚慰只要她愿意跟他走。她无法决定,想要自己的丈夫和强盗以武力决战,而自己会跟随胜出的一方走。然而武士是懦弱的,他表示不愿意为她冒生命的危险,并且责问自己的妻子:“在两个男人面前出丑,你为何不自杀?!”此刻强盗说了一句话:“不要这样对待她,她们不是男人,她们无法克制的哭,是因为她们是弱者。”而女人霎时明白过来,自己的丈夫是多么无耻而懦弱的男人。她质问他身为武士却为何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妻子,并且对强盗亦百般嘲讽。在她的挑唆下,两个男人终于彼此拔出了长剑开始决战。然而,两人的姿势和剑法是多么的杂乱而无章,毫无气概可言。武士的死也仅仅是无意间的事情。等强盗回过头来,女人已经不见。
事情就是如此。然而为何樵夫不愿意说出真相呢?他说自己不愿意卷入案件。而事实上,只是因为他一时的贪念,偷偷拿走了那柄价值不菲的短刀而已。他意图隐瞒的这这件事情被听他口述的那个路人所揭穿。
“人只是以为自己诚实。”“有软弱的地方就有谎言。”路人说的话句句在理,一边的行僧叹:“连人都不能相信,还能相信什么?”于是路人说其实本来就是如此。这罗生门附近的鬼魂都觉得人太可怕,所以都不来。
影片放到这里,差不多是结尾了。然而各执一词的真正原因,就是那句“有软弱的地方就有谎言。”强盗想要表现自己即使杀人也要有的磊落气概,女人企图掩饰自己并不贞烈的事实和挑唆两个男人决斗致使自己丈夫死于非命的真相,武士即使是借巫婆的口也意图掩盖自己的懦弱和无能,而樵夫迟迟不愿说出真相,只是想隐瞒自己偷偷拿走了短刀。人性就是这样阴暗而赤裸地呈现出来,各执一词不如说是各取所“需”——各自所需要掩饰的软弱。
然而往更深一层想,强盗的说词中把武士形容成武力与自己不相上下富有气概的强者,武士的说词中把强盗描述成一个具有男子主义的汉子而自己最终也原谅了他。然而两人对与同样一个女人,一个宣称的是她由贞烈转为顺从的淫贱,另一个陈述的是她淫贱后的恶毒——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转而对女人的鄙夷和讥讽。然而事实上,这个唯一的女人看清了他们的龌鹾和懦弱,表现出了强势的一面。既然如此,她却没有在证词中说出这一切,依然以一种受辱含冤的姿态出现。她或许是不敢和不能说出真相。黑泽明做这样的安排,或许也是意在表达五十年代初的日本妇女依然低下的地位和男权的强势。而虽然如此,但觉醒意识已经渐渐地在女性的心中苏醒,如同此片中的女人在最后时刻意识到武士的懦弱和无能。
同时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五十年代初的日本也正是昭和时期战后新旧右翼更替的时期。影片从一开始的滂沱大雨中,就在借行僧和樵夫的口叙述着当时的政治背景——兵荒马乱、时局动荡、民不聊生。一个武士,一个强盗,两人的境界应该是有很明显的高低之分。然而在整部片子里,我们看到的是武士的懦弱和无赖以及对自己妻子的绝情、冷漠和鄙视。强盗虽然强暴了女人,而他从一开始对与自己的罪行就毫无否认,并且在女人被武士羞辱的时候他说过那样一句话:“不要这样对待她,她们不是男人,她们无法克制的哭,是因为她们是弱者。”虽有男权的成份在其中,但是与懦弱的武士相比,真小人和伪君子的鲜明对照让看者从心里面明白黑泽明意图揭示和讽刺在日本当时的年代,武士道的精神已经是名存实亡,甚至已然不如一个山野强盗。在影片最后,雨当然是停了,天空虽然依旧是厚厚云层,但终究有金色的阳光透射出来。而在微弱的阳光下,樵夫抱着一个新生的弃婴缓缓离去,行僧也终于看到人性中依然存在的真挚的一面。在叙述了漫长的八十多分钟人性的懦弱和欺骗之后,黑泽明在结尾给了所有人一个金色的美丽希望。
回过头来,有软弱的地方就有欺骗固然是对。然而,软弱从何而来?再追溯回去,强盗在第一次讲述他所编排的说词时,便说了这样一句话:“仅仅是一阵微风。如果没有那阵微风,也许那个男人就不会死”。是的,就是那阵风。撩起了马背上女人的面纱,吹起了她轻柔的裙摆。随即他看见了她洁白的脚踝,她面纱下纯美的容颜。于是一切发生。仅仅是一阵微风,吹起了他内心最根本最原始的欲望。然后,纯然是欲望,造就了每个人内心的软弱,并且构筑了每个人利用谎言企图展现的幻像。人心最深的地方,埋藏了多少阴暗而不可告人的秘密。幽暗破旧的罗生门下,鬼魂都觉得害怕的地方,却在柔和的阳光下真相大白。
一阵一阵的微风始终在吹,如同欲念无尽。而每个人心里面的那道阴暗的罗生门又是多久才放晴一次?这或许是黑泽明在影片里留下的又一个质问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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