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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人的六个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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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发表于 2009-2-28 20:59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周为群

……姑且以最粗线条将国人分为两大类，一曰普通百姓，二为知识分子。就像《红楼梦》里“焦大不会去想林妹妹”（鲁迅语）一样，百姓的梦与精英的梦终究大相径庭。按易中天教授在《帝国的惆怅》里面所论，百姓有三个梦，知识分子也有三个梦——分述如下：

　　

国人百姓最大的愿望就是想有个尧舜般的好皇帝，似乎有了个好皇帝，就天下太平，乾坤朗朗，歌舞升平，好人就不会受屈，坏人就会得到惩处，于是乎“老酒日日醉，皇帝万万岁”。即便日子不好过了，也是贪官污吏在吞吃民脂民膏，横征暴敛，皇帝依旧是百姓的保护神，这就是列朝列代百姓心目中的“明君梦”。哪怕帝皇声色犬马，不理朝政，民不聊生了，百姓也少有反了他的想法，还是希望皇上有朝一日悔悟省身、治国爱民起来。这时老百姓就非常想望有包拯那样的清官出来为民作主，伸张正义，退而求其次，百姓自然做起了“清官梦”。然而当处处皆是官官相护，满衙门是昏官硕鼠时（如明末、清末），百姓无奈之下就盼望有像鲁提辖那样的侠客出来痛打欺行霸市的镇关西，“侠客梦”就在百姓心中萦绕了。可见百姓心中的“明君梦”、“清官梦”、“侠客梦”，倒不是为了吃好些、穿好些，说到底还是为了公平正义、国泰民安的盼头。其实国人百姓是颇能吃苦耐劳、忠君爱国、不怕牺牲的，只要有外敌入侵（抗击倭寇、英军、八国联军等），尔等便勒紧裤带，奋勇杀敌，前赴后继。因为祖上有传训：“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而这时的皇帝、大臣、将军、总督不知跑哪儿去了，责任全落在村野匹夫、市井小民身上了。

　　

国人中的知识分子自非等闲之辈，历来是社稷之栋梁，人群之精英，不能与普通百姓相提并论，他们个个壮志凌云，想把自己的治国理念推行于天下。但这治国得由皇帝来实施，精英们深有当不了帝皇的自知之明，——也不敢如此大逆不道，作此等灭族梦，就变着法儿想去当皇帝的老师。因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嘛，再说，子承父业、生从师教，皇帝按恩师的教诲去治理天下，老师也可算实现了自己宏伟的治国之理想了。因此“帝师梦”成了国之精英们的首选。奈何皇帝只有一个，精英却比比皆是，不可能都去做皇帝恩师。好在精英们见多识广、头脑活络，想到当一个名臣也不错，也能名垂青史流芳百世，于是退而求其次，“名臣梦”成了精英们梦寐以求又切实可行的奋斗目标了。只是欲想成为名臣又谈何容易，伴君如伴虎：韩非子满肚帝王之术被秦王收监毒死；文种辅佐勾践得天下后被勾践“狡兔死走狗烹 ”；司马迁为李广说几句不平话，差点被杀头，众人向汉武帝求饶才得以受腐刑而保命；绝代才子苏东坡屡屡被罢黜至黄州、海南荒僻之地，无可言语；抗金名将岳飞成为帝皇苟和投降的牺牲品，罪名一摸须就有；陆游、辛弃疾终生郁郁不得志，临死还“但悲不见九州同”；海瑞发牢骚讲真话须自备棺材。可见当名臣、忠臣风险多多、朝不保夕。当然还有不少脊梁骨坚挺者，不为“五斗米折腰”，但又不愿去街头代写书信、讼状混饭吃而自取其辱，那退路就只有一条，归隐山林，遁世野居，不得不去做那“隐士梦”了。但当真“采菊东篱下”时，眼前却不“悠然见南山”，其心底怅怅然望南门，日日里盼帝诏。呜呼，差矣！儒生国士当怀念起春秋战国时光，诸子百家在学术上自由争鸣，各抒己见；在实践上你可搞合纵，我即作连横；朝替秦打工，暮可为楚臣，精英们炒炒老板鱿鱼也属常事。即使如姜子牙摆摆架子，在渭水边钓钓鱼，周文王也“愿者上钩”跑去猎取人才了。然而自古以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终究只是精英们念念不忘的安身立命之梦，在封建专制这张“皮”上，“毛”们又有多少余地可以施展拳脚呢？　　

　　

那么，为何国人有此六个梦呢？其根端看来还得追寻至秦始皇灭六国以后的所作所为了——烧你书、埋你身，建立郡县中央集权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万事朕说了算，看哪个敢乱说乱动？至于“车同轨”，很好，巡视全国，交通便利，四通八达，朕爱到哪儿，就到那儿；“书同文”则可中央号令一统天下无阻碍。……这便是秦始皇的丰功伟业。就为有此等好处，此后列朝列代都承袭秦制.二千多年来，百姓和精英生活在此专制制度下，所闻的“道”已浃髓沦肌融入了灵魂，成为国人之国格，当然只能做此格式化的六个梦。能做做梦也很好，至少让百姓和精英们在各自的梦里可寻得点慰藉和盼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