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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迷一家』 [绿茵天下]现实的困惑：曼城欧冠进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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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执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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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楼

发表于 2011-11-1 12:11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一）
　　
　　曼苏尔原来是郊外的农民，耕田的时候无意挖到一块油田。油是城里稀有的东西，卖给城里人可以换取金币。于是他不再耕田，专门做油的买卖。因为油是从家土地流出来的，是没本钱的买卖，钱赚得很快。没过多久，他竟然比城里的富人还要富了。
　　
　　富在深山无人知，曼苏尔每日绫罗绸缎山珍海味，心里却很烦恼。他想做一些什么出来，让大家都知道他。经过打听后得知，城里人喜欢足球这玩意儿。他想，如果自己拥有一家俱乐部的话，城里人就会崇拜他了。经过几番考察，终于相中心仪对象。那一天，他揣着满身金钱走进一家叫曼联的俱乐部，告诉里面的人他要买下它。没想到那里的人不可思议谩骂起他：“暴发户！滚蛋！你也配？”“土屄，你以为有钱就可以什么都买吗？”
　　
　　曼苏尔脸上无光，沮丧退了出来。一路上人们还指指点点：“知道什么叫贵族不？”“知道什么叫豪门不？”这一刻，他深切感受到金钱的无能，觉得自己是如此的丑陋和自卑。回村的路上经过一座破败的楼门，看到一个须发苍白的老头蹲在角落里抽旱烟。曼苏尔停下来，和老头唠叨起来：
　　
　　“这儿是干什么的？”
　　“踢足球的。”
　　“叫什么名字？”
　　“曼城。”
　　“为什么如此破烂？”
　　“没有钱。”
　　
　　曼苏尔想，还好吧，也姓曼，一家子的，买不到曼联就买曼城啰。这里没钱，我就填进去。虽然做不成贵族，好歹风光一把，让城里人也瞧瞧。买下曼城后，他想请来有名的教练，带孩子们踢出名堂。可是左请右请，连空头支票都开了，有名气的教头没一个肯来。究其原因，就因为曼城不是贵族，不是豪门，高攀不上他们。曼苏尔着实伤心了，没想到有钱还能这样被鄙视。
　　
　　正当苦恼时候，电话铃响了，一个意大利人在电话里说他愿意执教曼城。曼苏尔翻开他的履历一看：曼奇尼，绰号“意大利高俅”。他当下拍板决定：行！在皇家踢过球的肯定是贵族，就他了！
　　
　　三天之后曼奇尼风尘仆仆赶到曼苏尔的村庄，在天堂般瑰丽的别墅里铺开他厚重计划书，打算向老板讲述自己的宏伟蓝图。曼苏尔抬起手止住他，问：“知道我为什么请你吗？”曼奇尼摇了摇头。曼苏尔站立起来，高喊道：“因为你曼，我曼，大家曼！”曼奇尼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喊道：“你曼，我曼，大家曼！”两人左右掌互击三下，喊道：“曼！曼！！曼！！！”
　　
　　曼苏尔随后点燃一支雪茄，深吸一口，把一张白纸推倒曼奇尼面前。曼奇尼还没从惊愕之中醒来，手无所措。曼苏尔吐了一口烟，慢吞吞说：“把你想买的球员写下来。”曼奇尼问：“所有的吗？”曼苏尔用坚决的口吻吐出声音：“所有的。”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风景许久，突然转过身来低声道：“除了莲妹外……”夕阳的金光挥洒在他脸庞上，却掩饰不住眼睛里隐藏的疼痛——那是一个男人最深切的痛苦。
　　
　　
　　（二）
　　
　　一年半后曼奇尼捧回足总杯，曼城空荡的大楼里终于有了点缀物。更为重要的是，曼城获得了“豪门夜宴”的资格。曼苏尔握着那张欧冠门票激动万分，呼喊道：“苍天啊，大地啊，进城了！我的身份终于进城了！我的人格终于进城了！”
　　
　　曼苏尔搂住曼奇尼，下颚不住在他肩膀上缱绻，嗲声说：“你曼，我曼，大家曼！”事后回忆，曼奇尼认为老板举动反常，那天他一直感到从肩头湿润到大腿，弄不清是口水还是眼泪。在翻洗衣服的时候，从衬衣口袋掏出一张小纸条，字迹隐约是：把你想买的球员写在下面。
　　
　　（三）
　　
　　踢足球，是要讲底蕴的。底蕴，是豪门才有的。城里人那么说，大家都那么认为。从豪门里走出来的，连条狗都趾高气昂。曼苏尔虽然花钱把孩儿们装扮得十分漂亮，走在路上却免不了人们指点：
　　
　　“暴发户除了钱还有什么？懂踢球吗？”
　　“势力的人才给曼苏尔这个下等农民卖命。”
　　“他们一百年也跨不进豪门的门槛。”
　　“看，意大利高俅又带他的乌合之众去讨揍了。”
　　
　　话说曼城的孩儿不少来历不凡的，如亚亚图雷，曾经在宇宙最大豪门、最大贵族巴塞罗那俱乐部跑腿过。但只是据闻而已，没人见他说过。在一起那么久，没一个队友从他嘴里挖到巴萨的一些旧闻。
　　“听说宇宙队的奖杯堆满十座楼，是吗？”巴洛特利喜欢缠着亚亚图雷，“球王拉屎都用奖杯盛的，是吗？”亚亚图雷没理他，转身走了。
　　巴洛特利想追去，德容拉住他问：“马特拉齐是不是在宇宙队球场过道里揍过你？”
　　巴洛特利用一种不敢相信的眼神看着他：“怎么能算是揍呢？切磋的事，经常有的。”
　　巴洛特利跳起来凌空踢了几脚，说：“你这招，我也学过，很有心得。”
　　德容说：“哦，没见你用过啊？”
　　巴洛特利一脸委屈地说：“以前在大国际的时候，鸟教练说，我们是豪门，是冠军，不让我用。可他到皇家马德里，却让佩佩使各种各样的中国功夫。我的大好才华都给浪费了，人生，好不公平啊。”
　　
　　除了图雷和小巴，特维斯、纳斯里也来自豪门。无奈他们原是贵族家跑腿的，来到曼城不但不能提高俱乐部层次，反而贬损自己身份。在城里人眼中，他们是和曼苏尔一样的农民，刚刚洗完脚上污泥上岸。
　　
　　
　　（四）
　　
　　在村里，曼城那是相当的牛；进了城，是个人都可以鄙视。就说那不勒斯，上代球王的老巢，人家的底蕴气质就在那里。果不其然，曼奇尼的弟子们让客队全身而退，城里人笑了：果然村里来的，球都不会踢。
　　
　　至于拜仁，那更不用说了，是杠杠的贵族啊。能和人家相提并论的是皇马、曼联和米兰这些王孙，曼城只是个灰姑娘。仁仁的状态又出奇的飙，声称曼城到了安联，给村民们上教学赛。一场2:0让城里人彻底笑歪了嘴，村里的土人给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这就是豪门和暴发户的差距。有人质问：为啥开始曼城的两个点球不判？城里人狡辩说：刚开始比赛不判正常；当是进城交的学费；整场比赛你没一点机会。这些理由都很好，但没有一条是属于足球规则之内的。但城里人就是理直气壮，城里人就是趾高气昂。谁叫你从村里来，活该吃哑巴亏。
　　
　　曼城城中一日游，被各种羞辱，各种打击后，人们以为他要收拾行旅回村了，但最后一时刻终于在维拉里尔身上找回点存在感。潜水艇算不上贵族，从前也是常逛城里的。只是如今落魄了，东家丢西家弃的，让人感叹进城门票竞争之激烈。
　　
　　（五）
　　
　　当初曼苏尔挥舞着钞票想收购曼联的时候，弗格森鄙夷地说：“他那张脸的表情比钞票更让我厌恶。”在老弗眼里，金钱是无法和足球、艺术和事业相比的。妄想用金钱购买他几十年的心血，无疑是一种侮辱。
　　
　　虽然如此，曼联在欧冠里面经常给宇宙队做嫁衣裳，颇为尴尬。这次弗格森痛下决心，要改革一番，重用大批青年人。豪门的底蕴果然爆发，一下子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大有一脚迈入共产主义社会的气势，与拜仁号称当世两大伪强队。城里人都在欢呼，这一场青春风暴如此猛烈！曼联眼里只有宇宙队，土巴子曼城从来看不上眼。
　　
　　造访老特拉福德前夜，巴洛特利把乡下的房子烧了。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他说：我们老板说，要住城里，不住城里的农民，不是好农民。有志青年巴洛特利果然犀利，在洞穿贵族大门时扒开球衣质问：why always me ？一下把城里人hold住。城里人指望看到的底蕴没有出现，整场比赛只有鲁尼们悲催的脸。6:1的比分彻底把城里人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打得扭曲，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他们是农民，是暴发户，我们怎么会输？
　　
　　从那以后，街市就平静了。曼城孩子们走在街上，没有人再笑话他们从乡下来。城里人都用幽怨的眼光看他们，有不满也是暗声嘀咕，不说出来。因为他们不但穿的比他们好，住的比他们好，还在球场上射了他们六洞。
　　
　　那晚意大利高俅和他的孩子们扭秧歌庆祝大捷，大家欢呼既然做了大哥，今后就要好好照顾“莲妹”。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曼苏尔的传真，上面只有几行字：曼！曼！！曼！！！你曼，我曼，全都曼！他把纸张翻转过来，背面写着：把你想买的球员写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