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茜：被误读的对岸

[CUGL].eyeS`

陈是蓝营，这篇文章算一家之言吧。不过陈真的很厉害.这样的女人很难得

2006年06月23日 《名仕》
　　在台塆社会，陈文茜绝对是个绝无仅有的人。她学识渊博、观察深刻、机锋犀利；同时穿着俗艳、口无遮拦、视狗如命。她不只是破坏了人们对女人(从政)的想象，甚至突出于所有的分类体系之外，特立独行，自成一派。人们总是在议论她，却总也说不清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正因如此，她口中笔下的台塆社会与政坛轻易摆脱了所有的假象与成见，呈现出难得一见的真面目-陈文茜的表述，花里胡哨，却真实无比。
　　
　　族群政治的真相
　　
　　名仕：关于族群政治，你已经给出了很多论述，尤其是关于本省人的历史记忆对当下的政治运作的影响，我们觉得非常精彩。但你是否过于强调了本省人-外省人之间的族群政治，而忽略了台塆新生代与老一辈之间由于炡椨引导而产生的政治态度的分裂？大陆民众非常担心的问题是，随着与中国大陆有着紧密的亲缘和文化联系的人群的衰老和死亡，新生代的台塆本土意识更加强烈，从而使两岸沟通更加困难，导致台塆问题日益难以解决。你作为一名专业的历史社会学学者，对此会怎么看？
　　
　　陈文茜(以下简称陈)：大陆讲的台塆意识其实是台独意识，而我们讲的台塆意识就像毝澤崬讲湖南人爱湖南一样，这是不一样的。一个人在一个地方成长而产生的很特殊的对当地的感情。我是台塆中部的人，我也具有台中意识，有人开玩笑说我是大台中主义，我也经常出来推销我们台中。我不觉的这个意识有什么不对。但台塆意识牵涉了一个政治的终极主张，而且和很多人对两岸问题的终极主张是冲突的。这种很自然的感情反而好像是错误的。所以我觉得，对于这种自然情感和真正的台独主张是要分开来的。前两天罗大佑的演唱会(8月26日的北京演唱会，编者注)，他最后压轴唱的是《鹿港小镇》，我注意到现场有将近1万个人跟着他唱：台北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乡没有霓虹灯……他们透过罗大佑的歌声唱《鹿港小镇》从二十几岁到现在，因此对鹿港产生了感情，这1万个北京青年也有了一种想象中的台塆意识。再不如我，我在成长到一定年龄以前从没来过大陆，但我看到紫禁城会哭的，你知道吗？我这次去故宫，问那个院萇，慈禧一等咸丰的遗体进来，就把两个顾命大臣杀掉，这是在哪个宫殿？院萇不知道，还有人说是电视上演的，我说不是，这是历史书上写的，你看，中国历史中的许多细节，我们比这里的很多人都熟。
　　
　　北京是我在整个中国大陆最喜欢的城市，每次来我都和当地人聊天，比如冬天来的时候，我看见杨柳树在一条运河的旁边，再看北京巴洛克式的建筑，想想北京城外的沙漠跟经过的这四、五百年的历史，我说北京好像一个沧桑的男人，脸上有一抹温柔的表情。然后北京人就用很奇怪的表情看着我。所以我真的很爱北京。我们学文化人类学、学历史、学民族主义，就知道，意识有很多不同的层次，你生活接触的人、事，你在想象中的一种感情。回答您的问题我绕了这么一大圈来说，所有的台塆人脑袋里头都有好几个意识，有关于他成长的那个地方的意识，有受教育，读历史教科书，读地理，都对中国概念有太深的感情。现在的年青人会根据外在环境的变化跟个人的政治经济利益来决定哪一种意识是他终极的政治主张，所以过去才会有很多人说：中国大陆好，台塆都向着中国大陆；中国大陆不好，问题就发生了。我们从去年3·20之后的民意调查来看，情况和大陆这边所担心的是不一样的。
　　
　　台塆最支持台独的是60岁以上的本省人。为什么？因为他们在日据时代长大，他们痛恨《马关条约》的时候炡椨出卖了他们，他们是炡椨的弃民，是炡椨不要的养女，二次大战之后，台塆归还中国，炡椨说，我就是你老子，你就是要对我有感情，他们心里面会问：凭什么？代表中国概念的国民党炡椨一进台塆就开始杀人，他们还是会问，凭什么？蒋介石父子两个人，其实台塆人是很感激蒋经国的，本省人外省人都很怀念他，可是在蒋介石时代，台塆民众不能选出任何他们的中央民意代表。台塆本省人占总人口的80％，我也是本省人，可是我们小时候，如果你在学校里讲台塆话就会被挂狗牌，你不可以说方言，台塆话是低俗的话，国语才是高级的文明语言。有人这样对广东人吗？所以你想那个阶段成长起来的人怎么可能对中国两个字有感情？由于这些历史经验，台塆有最强烈的独立意识、最支持台独的、最支持民进党、支持李登辉的都是60几岁以上的人。
　　
　　以前我们还做过一个调查，随着香港经济越来越好，最支持一国两制的是20几岁的年青人。这说明在台塆的土地上，有些人有非常强烈的反中国情感，而且有它很特殊的人生背景，但这些人正在凋零老去，所以大陆跟台塆是有希望的，只要大陆变得越来越好，而且让台塆的年轻一辈能够参与大陆在全世界崛起的过程并分享到其中的好处。如果你在这个崛起的过程中，让台塆人感觉大陆越好，台塆就越不好，那就麻烦了。有一段时间香港就是这样的，当大陆崛起的时候，香港人会意识到，原来我的繁华是跟时间借来的，有大陆就没有香港，那时候香港人对大陆产生非常大的怀疑，后来自由行开放之后，大家的想法一下就改变了。其实从今年胡连会以来，五项共识就是为了让台塆人更多地分享大陆崛起带来的机会，在这个过程中，彼此政治经济利益的结合，共同参与一个历史的光荣时刻，台塆只会离大陆越来越近，不会越来越远。
　　
　　台塆某些人对大陆的敌对情绪是由两个大因素造成的：一个是历史背景，一个是过去两岸所走的枪杆子解决两岸问题的做法，我们小时候讲杀猪拔毛，你们讲血洗台塆，那种用枪杆子解决问题的方式创造出的敌我观念当然使两岸很远。现在这个方式需要的是时间，我不认为是个大问题。
　　
　　双中心的台塆意识
　　
　　名仕：宋楚瑜来大陆的时候，也曾经大讲台塆意识，他认为台塆意识就是一种乡土意识，和福建意识、湖南意识没有区别，但两岸隔绝这么久，台塆意识能够简单等同于一种乡土意识吗？
　　
　　陈：也一样也不一样，两岸问题十分复杂，确实不能简单地将台塆意识等同于乡土意识，这不单是上面所讲的被赋予的终极的政治主张，其实还包括了这个意识所代表的和大陆人曾经拥有的不同的机会，以及现在和未来可能拥有的不同的命运。比如，大陆的文+革他不太需要卷入、大陆的贫穷他没有参与、大陆的崛起他也没有分享。也许未必是隔绝，但确实非常不同。
　　
　　名仕：我也有这样的感觉。比如福建意识，它会意识到自己是一种边缘意识，北京才是中心。但台塆意识不同，它认可的中心是台北。而北京可能就没有那么强的相关性。
　　
　　陈：不是不相关，其实是双中心。我们学人类学、学民族社会学都会知道，族群如果牵涉到政治主张的话，族群如果已经走到或超过了政治阶段，它是很难被拉回来的。我的外公是一个强烈的汉民族主义者。在日据时期，他说老子是中国人，不是日本人。他的爸爸很有钱，送他到日本去念书，他说老子不念。然后跑到大陆念北大，后来参加五四运动，加入了中国珙产黨。后来他再次回到台塆，参加台塆文化协会，办文艺杂志抗日。2·28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他的朋友被抓、被杀。你可以看到，这么一个激进、悲愤的中国青年，他的命运和大陆的同时代人有多么不同。台塆人真的在任何属于中国概念的治权之下都承担了所有其他中国人没有承担的悲剧命运。
　　
　　有大陆的记者问我：台塆人为什么那么亲日？我说台塆人怎么可能亲日？台塆人其实只不过没有大陆那么恨日本，因为8年抗战他没有经验、南京大屠杀他没有赶上，台塆对日本就像大陆对美国，大陆人也不会因为吃了麦当劳就被美国收买，台塆也一样，在靖国神社问题上，在钓鱼岛问题上，台塆一样在和日本争！你们曾经采访的那个高金素梅，她一个艺人从政，大家都准备看她的笑话，可她去靖国神社抗议之后，大家都竖大拇指说，这个女子了得！台塆并不是亲日派。
　　
　　宁做传媒，不做政治
　　
　　名仕：你在2004年大选之后曾多次表达了对台塆政治的失望，甚至有时会有一点颓丧，这次到凤凰卫视是否意味着从此离开台塆政坛呢？
　　
　　陈：我肯定不会再回到台塆政坛去了。像我从事政治其实都是有明确的目的，我要解决台塆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两岸问题。我干嘛要解决两岸问题呢？我不是要防止台独，因为我知道民进党不敢台独-因为知道他没这个胆。我们经常笑他：哎，2006就快到了，就剩这么几个月，你的公投制宪去哪里啦？陈水扁其实是纸老虎。我觉得真正的两岸问题是台塆做戏做太久就会衰退掉了，就被边缘化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当两岸问题处理不好，我们这一辈人的政治选择就把比我们小10岁，小20岁的人的人生wipe out了。台塆现在做的，就像当年大陆的文+革时期是一样的，那时候也有一大批青年被从世界舞台上驱逐出去了。2004年的时候，我就认为，我们是在跟时间赛跑，如果台塆再不理解两岸问题，台塆就要被wipe out了。2004年阿扁还得权，而且有那么多人选他，就算没有那两颗子弹也有500万人投给他。我当时就讲：政治我不会再碰了，因为没有机会了，权在他手中，马英九又不肯出来抗争，他要等2008，可台塆等不到2008了，2008是马英九的，不是台塆人的。到2008，中国大陆这么强盛，台塆只能边缘、边缘、再边缘，根本没有路子走了。台塆虽然不会变成穷光蛋，也不会没有饭吃，但在所有方面都不可能超过大陆了，只能跟在屁股后面跑。
　　
　　 名仕：说到马英九，你对他怎么看？他会给国民党带来什么？
　　
　　陈：马英九其实非常像国民党的老官僚，完全一样。他其实就是国民党的老官僚加上现在的政治明星的扮演。他是蒋经国年代典型的好官，他很清廉，很重视有些事情里头的社会的基本看法。如果说王金平是老官僚，马英九就是老老官僚。他是蒋经国的徒弟，是蒋经国栽培出来的政治后代。蒋经国是喜欢听话的人，马英九就很听话，是个乖乖派。他完全是顺势而为的，只有跟他自己有十分密切的关系的事情，他才会有逆势的作为。比如选党主席，他就不同意连战连任，要出来选；比如3·20，他就不出来抗争，这些逆势作为都是因为涉及到自身利益的缘故。他的自我保护意识很强，国民党在他手上不会有太多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他是国民党这十多年来唯一的明星，而且是超级明星。现在的政治是明星出政权，全世界的政治都证明了这一点。这使得国民党的竞争力大幅度提升。马英九在竞选中不是外省人的问题，是一个俊美的男人的问题。这个俊美的男人会把所有的女人的票都偷走。什么中国意识、台塆意识都不重要，要不要选美男才是重点。对所有的女人来说，问题是：这么一个俊美的男人到底要不要选他？怎么看都像雕像，怎么看都是perfect，怎么能不选他呢？2008，马英九和民进党推出的明星，比结构，没有太大差别，一半一半，关键是比明星，好像你们的超级女声选拔赛，如果民进党推吕秀莲，我们就都可以去度假了，因为她已经输掉了，没有人会投票给这个恐怖的女人。
　　
　　名仕：你和马英九比起来，总是在逆势而动，这又是为什么？
　　
　　陈：要不然你存在了干嘛？我和他不一样嘛!像我这样深受批判思想影响的人，随波逐流很丢人嘛!这句话就够受了。虽然在很多事情上你知道顺势会好很多，但这样接近像一个小偷一样的行为，你就不会去做了。你可以背叛任何政党，但不能背叛自己的良知。
　　
　　名仕：在退出台塆政坛之后，你还保留着传媒人的身份，还签约了凤凰卫视，就我对你刚才这番话的理解，你还希望保留一个批判的身份，那你认为在两岸关系上，媒体应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陈：这个很重要，为什么我要到凤凰来？而且我在台塆中天电视台要开一个新的节目叫《文茜世界周报》，挂这个名字是为了对付新闻检查，其实几乎全部都做大陆新闻。胡、连五项共识，开的是一个高速公路，可上面需要车子跑。我现在凤凰做节目，一方面谈论整体的中国问题，另一方面很大的比重都是让大陆观众了解台塆。然后我希望中天的节目能让台塆观众了解大陆。我希望就是，他们不通我们自己来通，就是说，你光是一个飞机的三通或水果的零关税，我们现在还需要一个快速通关的媒体。台塆知道这一点，所以它绝不让中央电视台和凤凰台在台塆落地，它不让大陆资讯快速通关进台塆，它要让台塆一直维持对大陆的不理解，然后变成误解，由此创造它的政治可能性和政治机会。我们就是要打破这个隔阂和误解。我们不能让电视台落地，就自己做节目自己通。这里头其实很大的障碍其实在我身上，我一下要飞香港，一下要飞大陆。如果这一类型的节目是成功的，台塆就会有很多人copy，整点新闻里头也会出现大陆新闻，这就变成一个挡不住的趋势。大陆也会发现，它不允许台塆记者驻点大陆采访，其实正中了陈水扁的伎俩，意识到这一点，它也会允许台塆记者采访。水果零关税并不会让两岸彼此理解，还是需要一种mutual-language，媒体在里边就很重要，我刚好就在这个行业里，我觉得做这个比做国民党的党务要职、比当立法委员要重要很多。那个能干嘛？我觉得那个创造个人政治权力的意涵超过改变这个社会。2004还值得大拼特拼，那个之后我再做这个，它创造个人的权力舞台的意义远超过改变这个世界。
　　
　　在两岸问题上，陈是那种理想的采访对象，她有学者的冷峻观察、有政客的内部消息、有记者的流畅表达和中年女子特有的心直口快。如今，这个曾经将男人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红头发女巫，在优雅地退出政坛之后，立志要成为辜振甫第二，她要填满这条由隔阂和误解构成的窄窄的海峡。经历了那么多的沉浮兴败，她仍旧不肯绝望，换一个姿态，仍旧要起劲地战斗。对这样一个人，李敖只给她女中第一，会不会显得太小气了些？

1000

沙发。。

小菜王PA

Springsun

真不愧是李敖的女人

IROI

迦摩天

。。。。。。。。。。。。。。。。

zhaoyun123

台湾综艺-白云

1. {:5_151:}

复制代码

le1244

多少年前了？

tensor

中国历史中的许多细节，我们比这里的很多人都熟。

graces

潜规则

06年的老文章

xuwuy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