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骑兵传略

208208

文：风吹不散长恨花

一

    每个星期的星期一，野蛮人城堡的市集上总是挤满了各路面貌狰狞的怪物，例如只有一只眼睛，总是随身携带巨大石块的巨人，喝着血，弓着身子低声谈话的法师，在人们的双脚之间穿来穿去盗窃食物的地精，但最多的还是狼骑兵。狼骑兵是如此之多，以至于天和地都恨不得被那些青色的皮肤、黑色的长发和巨大的狼还有形状强悍的砍刀所塞满，强壮的狼骑兵们相互问候、斗殴和劝酒，大量的酒、烤肉与面饼令人惊叹地飞速消失在他们粗短的喉咙里，就像掉进了海上旋涡一样无影无踪。如果没有钱了，他们就会拔出腰刀去抢任何一家看得到的铺子。在这样的豪饮之下甚至空气中也弥漫着酒气，天色渐渐暗淡下来，空中阴云密布。
    狼骑兵的首领带着他的部下走入集市，每一个看到他的狼骑兵战士都向他打招呼:“多好的天气啊！伟大的首领！”
    首领那付尊容比其他狼骑兵更加苍老和狰狞，左边的獠牙已经掉了，右边的那只一直伸到眼睛下面。他眯缝着眼睛，骄傲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华丽肮脏的砍刀漫不经心地挂在昂贵布料做成的裤子上，那裤子已经糟污得看不出本色。有人在人群中轻声赞叹：“万能的战神啊，他真是一表人才！”
     一个年老的狼骑兵排开众人走上前来。
    “伟大的首领，我刚刚弄到一些上好的蜜酒，我们一起喝一杯？”
    首领从喉咙里咕哝了一声算是回答。酒杯和其中的酒从一只手上传递到另一只手上，然后咕咚一声，消失在首领的嗓子里。接着，那只铜皮做成的酒杯在首领手中慢慢地变形，直到被捏成一团。
   “你们是勇敢的狼骑兵战士吗？”狼骑兵首领把不成形状的杯子摔在地上，扫视着面前的部下问，声音好似六月天的闷雷，浓重浑浊。
   “是的！我们全都是首领你忠心的战士！”无数人应和着。
   “不对！你们只是一群醉鬼和懦夫！你们快些放下你们的砍刀，把你们的狼杀掉或者放走，用你们的全部家当去买一块能长出大麦的土地去做农民吧！你们醉死在这里，让乌鸦把你们的眼睛吃掉吧！或者你们去和肮脏的地精争风吃醋，和他们赌博玩乐吧！总之，我眼前的人没有一个是战士！连一个拿着木头饭勺的糟老头子都敢于向你们发动进攻！我们狼骑兵的荣誉感呢？我们善于挥刀的手腕呢？没有！全部都没有！”
    大风把首领的话送到西面栓着狼群的地方，即使那只是一种威胁，狼群也紧张地颤抖，龇起了牙。
    狼骑兵们惊愕地面面相觑，不明白首领语言的含义。片刻之后一个强壮的狼骑兵高喊起来：
   “首领！伟大的首领！我要求你对加诸我们的侮辱提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将向你提出决斗！”
    立刻，像被感染了一般，大家嗡嗡地小声谈论和应和着、抗议着，看着首领。
   “因为就在今天下午，”首领一字一顿地说：“有三个狼骑兵兄弟被人类城堡抓走了。可是有人去救他们吗？有人把三十个或者三百个人类的武士捆成一堆去交换他们吗？没有！你们只是象瞎子和聋子一样在这里大吃大喝，谈论着下流的事情！”
    人群沉寂下来，但仅仅是一瞬间，接着就爆发出了旋风般的怒吼：“去攻打人类的城堡，去报我们百辈的世仇！去屠杀他们！救出我们的兄弟！”急不可待的人群纷纷打起火把，冲到一边去把他们的狼从柱子上解开，几乎是在瞬间，首领面前就出现了一支整装待发的骑兵部队，他们斗志高昂，心中充满仇恨。首领感到自己的头发根似乎都变硬了。他跨上自己巨大的狼，抽出砍刀在西风里大喝一声：“前进！”
    部队象旋风一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集市变得非常清冷，似乎从来就没有人在这里狂欢过一般，只有满地的酒杯酒坛和食物能够证明刚才有一整支军队曾经在这里召开可怕的宴会，透过傍晚的薄雾，可以看到远处的城墙上刻着三行血写的大字：
人类族是敌人
精灵族是敌人
自然族是敌人

二

    “什么？狼骑兵们擅自去进攻人类了？”城堡的主人大惊失色地问前来报信的野蛮巫师：“走了有多久了？”
   “在天刚擦黑的时候走的。”野蛮巫师说道。“他们一个个喝得醉醺醺的，眼睛发红，头发在身后都被风拉直了。”
    主人不安地皱着双眉，一大串嘀咕、咬牙切齿的叫嚷、诅咒和谩骂从他嘴里涌出来，桌子上精美的奢侈品在微微闪着光芒。“你为什么不劝住他们？集市上那些独眼巨人、狂战士和雷鸟都在做什么？”
   “人类是敌人。”巫师咕哝着说。
   “人类不是敌人！”主人发狂一般地大声喊着：“我们只是号称人类是敌人而已！要说真正的敌人，那些狼骑兵才是敌人！”
    巫师抬起浑浊的眼睛不解地看着城堡的主人，他完全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或者这些话在他已经被酒精刺激得失去了思考能力的大脑之中只不过会象石头一样沉下去。他眨眨眼睛，又说道：“人类是敌人。”
    主人只挥了挥手。巫师沉默着，站起了身子，挑开精美的水晶垂帘走出去，在临出门的时候回过头来，对着坐在那里生闷气的城堡主人说：“人类是敌人。”
   “滚出去！”城堡的主人声嘶力竭地大声尖叫，巫师消失在门外。城堡的主人又觉得头十分疼了。
    埃拉西亚大陆上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很久，几个种族似乎从混沌初开时就一直在征战不休，但这许多年的战争从未造成任何一方势力的一点变化，似乎在冥冥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调和一般。打来打去永远也没有决定性的胜负。这样打到最后必然会有什么人开始厌倦，于是大家和平相处，这样一来主持战争的高贵王室忽然之间变得没有立足之地了。于是王室成员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人民中散布仇恨因素使他们保持相互敌视，例如在人类那里，地下城是阴暗的，巨兽是野蛮的，亡灵巫师是邪恶的，而在野蛮人这一边，人类是腐朽堕落的，精灵是糜烂而具有威胁性的，自然则是水火不容的。
    百代的世仇助长了这种相互之间的仇恨，当仇恨像烙印一样被刻在骨髓上的时候，任何东西都无济于事，各个种族的子民们相互敌对，拥戴着他们高高在上的王，哪怕偶尔会有一个王在战争之中死去，也会马上有另一个怀着王室血统的人来取代他的位置。王们就像旗帜图腾一样被供奉，因为这是仇恨所必须的。上苍可怜相互戳杀的人民！王室让他们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幸福的，让他们毫无来由地恨着其他生命??最后死在战场上，无名地降生，无名地下世。长存不变的只有高傲的王室血统。
    直到凯瑟琳王后出现之前，这就是埃拉西亚大陆。
   “凯瑟琳王后。”城堡的主人喃喃地默念着这个名字。她或许属于另一个王室，但她的军队过于强大了。如果投降的话可以保证野蛮人王室的荣耀，出于和从前一样的原因，王后本人也需要这种对立，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有一小队狼骑兵去进攻人类了！他们难道不知道所有的仇恨只是为了仇恨而仇恨吗？他恍惚之间记起了吟游诗人的一句名言：“总会有人从仇恨之中得到好处。”
   “简直太狂妄了！”城堡的主人从牙缝里骂道，从窗子里看出去，遥远的天边正升起第一抹朝霞。

三

    狼骑兵小队在黎明时分到达了人类城堡的下方，一路上不断有小股狼骑兵加入他们，现在他们已经拥有了发动一次小规模进攻的能力。小规模进攻？不！那不是狼骑兵的行为风格，狼骑兵永远冲锋在前，他们将用疾风一样的速度和雪亮的砍刀去进行没有归途的突击。突击之前狼骑兵们穿行往来，毫无顾忌地大声谈笑，相互道别，喝干最后一盅蜜酒，把他们的金币和细软洒在身边的土地上，“每一战都是狼骑兵的最后一战。”他们中的大部分将一去不回，他们的尸骨、他们忠心的坐骑和他们锋利的砍刀最终会在大地之上腐朽，来年春天，那里将长出无名的野花，这是对战士最后的祭奠。
   “再见吧，同生共死的兄弟！最后一眼注视我们的家乡，闻一闻风里大地的味道！把你们的金子和丝绸扔掉，对，战士不需要这些东西，等胜利归来的人拿他们去换酒庆贺吧！”老首领在人群之间穿行，和他们一一道别。对面轮廓初现的人类城池中骤然响起了一声惊慌的号角。狼骑兵们转头看过去，一队一队的枪兵和弓手正在城堡前面的开阔地上列阵。他们对人类这种行为报以声音巨大的嘲笑。
   “好了！”老首领大声喊道：“许多年前我们出生！”
大地忽然变得寂静，狼骑兵们所有的声音好似被一刀划断。他们整齐划一地跳上了巨狼的脊梁，列成方阵注视前方。
    老首领也跃上坐骑，拔出腰间的砍刀：“许多年后我们长眠！”
    天地间响起巨大的、不详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同一个刹那，几千把砍刀把黎明之前的片刻黑暗照得雪亮。
    老首领举起砍刀，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声来：“可是我们永不后退，这是我们对世界的誓言！”
    说完，他一马当先地冲向朝阳照耀下的人类城堡，在他身后，漫山遍野的狼骑兵摇着刀，发出惊天动地的可怕叫喊，像雪崩一样压向人类的阵地。

四

    在精英骑士赶到阵前的时候，人类的第一次防守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的确，他们雨点一样的弓箭把死亡带到了大量狼骑兵身上，他们勇敢的长枪队也把锋利的枪尖刺进了巨狼的前胸，刺进了狼骑兵的躯体和头颅，但火海一样的狼骑兵部队还是前仆后继地把钢刀砍进了他们的脖子、胸口和两排牙齿之间，砍在城堡四周的拒刺上。在四处乱飞的首级中狼骑兵的先锋距离城堡大门只有几丈远了，但是城头拼命发射的弓箭把他们顶了回去。但转瞬之间狼骑兵又来了，这次当先的一个已经冲进了城门，在狼骑兵们马上就要攻破城堡的一瞬之间，他连同他的坐骑被突然砸下的城门铡成两段，在握着钢刀的前半身冲入城中很远之后，这个狼骑兵睁着眼睛死去了。其他狼骑兵们绕着城堡飞奔，发出愤怒的叫喊。
    突然城头再次降下密集的箭雨，狼骑兵们被迫后退了一射之地。城门再次打开，一队精英骑士摆好队形跃步出城，列成一字队形端平了枪。
   “他们要杀过来啦！”老首领迅速聚拢了队形：“放轻松！精英骑士们装备精良，武艺高强，浑身有盔甲保护，看上去很可怕吧，但是啊……他们也怕我们！所以没什么可怕的！好啦！兄弟们，冲锋！”
    全速突击的狼骑兵队伍和慢慢加速的骑兵队伍迅速接近，在双方都把坐骑提升到最高速度的瞬间，他们像两道潮水的潮头一样剧烈地碰撞到一起，狼骑兵被长矛贯穿，被挑飞出去，被像一口袋苹果一样掼到地上，他们的钢刀在精英骑士结实的盔甲上弹开，人在马上相斗，坐骑也在互相踢咬，战场上空响彻了兵刃碰击和叫喊的声音。
    一个狼骑兵兄弟在精英骑士的攻击下节节后退，眼看就要被钉在枪尖上了，可是突然之间，一个强壮的狼骑兵从骑士背后幽灵一样掩杀过来，猛然挥刀从他的后颈部位深深地砍了进去。一蓬鲜血随着被砍飞的头颅高高飞起，然后摔倒在他为止奋战的土地上，频死的眼光中还有一丝遗憾和愤怒。十七个最勇敢的狼骑兵同时向对方杀得最勇敢的骑士冲过去，一阵厮杀声响过之后，十七个狼骑兵全部倒在地上，骑士的身上插着六、七把钢刀，浑身浴血地死在马上，他的马不安地鸣叫，不知道主人为什么忽然之间一动不动。
   “加把劲！弟兄们！他们快不行了！”老首领前后冲突，大声激励着自己的部下。精英骑士一个又一个地倒在地上，剩下的也都在做困兽之斗，面前唾手可得的胜利让狼骑兵们士气高涨，他们的叫喊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响亮，他们的手腕也比以往任何时间都有力，他们的钢刀在空气中猎猎作响。
    突然之间一道霹雳从半空中直劈而下，流星一样击中了一大片狼骑兵，一瞬间，他们就像灰尘一样在空气中消失掉了。老首领惊讶地抬起头，在人类行将被攻破的城堡上，不知何时站了几个泰坦巨人，闪电接二连三地劈在向城堡猛冲的狼骑兵身上。老首领长叹了一声，忽然之间，他觉得这座城堡曾经是如此之近，但在战场上堆满了的双方尸体之后又显得是如此之远。

五

    老首领把部下带到泰坦巨人的射程之外，看着对方的部队陆续赶来，大量的魔法师，盘旋在空中数量繁多的狮鹫，浑身上下燃烧着火焰的凤凰，出乎意料，对方并不进攻，老首领一个又一个地打量着对方的部队，寻找着可能的空隙。恍惚之间，背后传来震天动地的脚步声，狼骑兵们一起回头，六只巨大的比蒙巨兽出现在视野之中，狼骑兵们爆发出一阵欢呼。
比蒙巨兽在狼骑兵们的身后停留下来。接着天空之中响起一阵巨大而令人胆寒的声音，一队骨龙冲破长空缓慢地降落到战场中央。虽然亡灵巫师一贯以来都是盟友，但骨龙拥有的令所有生物都恐惧的外表还是让狼骑兵们觉得很不舒服。
    最后，天空之中照耀过一道光芒，在四名天使长的簇拥下，埃拉西亚最强大的君王凯瑟琳王后乘坐着狮鹫降落到城墙上。另一只随从的狮鹫上走下来的居然是野蛮人城堡的主人。
   “那不是爵爷吗？”一个眼尖的狼骑兵喊起来。
    城堡的主人干咳两声，开始向下面发表兀长的演讲。大意是和平了，战争结束了，大家都应该服从凯瑟琳王后陛下，从此之后所有的生物都应该和平共处。他的眼神明显地有些羞愧。说完之后，先是骨龙，然后是狼骑兵身后的比蒙巨兽，都自动地走进了对面的阵势，掉过头来面对着狼骑兵。
   “我们怎么办？”一个狼骑兵悄悄地问老首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们一直在说他们都是我们的仇敌！”老首领大吼，对面城楼上的王后轻轻挥了挥手，三名在昨天被俘虏的狼骑兵被带了上来，在表示绝不投降之后，王后宣布他们将被处以破坏和平的罪名并遭到斩首。立刻，狼骑兵们的眼睛发出了可怕的红光。
   “我们绝不投降！”狼骑兵首领大声叫道，一瞬间，狼骑兵们染着血的钢刀又举了起来。
    天空传来隐隐的雷声，与雷声相伴随的是旋风的鼓噪声，所有的生物都抬起头，天空之上，一个巨大的影子遮住了太阳。一条黑龙，埃拉西亚最强的生物，鼓噪着巨大的翅膀滑行过来，然后在战场上空轻巧地打了一个转折，收起翅膀石头一样降落到战场上。所有对阵中的生物都忙不迭地潮水一样退开，给它让出了一块巨大的空地。黑龙的脚踩在战场上狼骑兵与其他生物的尸体之中，须臾，传来一阵巨大的震动。黑龙抬起混黄色的冷酷双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的狼骑兵。
   “我们有多少兄弟埋骨他乡啊！我们有多少英雄流尽了鲜血！我们经历过多少战斗啊！我们是多么热爱这片大陆啊！”老首领低声吟诵着，回过头，看着为数不多的狼骑兵：“我们的祖先从未有一步退缩，哪怕是面对整个世界！”
   “冲锋！”老首领用力挥动他的钢刀，仅剩的几十名狼骑兵立刻驱动坐下的巨狼，挥舞砍刀冲向了对面的敌人，他们直接冲向了巨大的黑龙。
   “是我的眼睛花了看到了其实并不存在的自不量力的滑稽景象，还是造物主真的赋予了这些狼骑兵你他们身体还要大的胆子？”凯瑟琳王后回过身来，带着问讯与奇怪的神色看着野蛮人城堡的主人。
   “大概造物主真的和陛下开了这样的玩笑。”主人苦着脸说：“陛下，您知道狼骑兵都是些一股筋的家伙，他们的智力简直让人绝望。从前我对他们也是头疼不已的。”
   “是吗？那么我想这个种族以后没有必要再保存了。哦，听说你的城堡上还写着宣扬人类是敌人的标语，真是简单又有煽动性啊。”凯瑟琳王后自言自语地说到，露出一种胜券在握的微笑，回过头去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战场。
   “这个，这都是从前战乱时期的狂言而已。”主人尴尬地说。
    狼骑兵们越冲越近。他们兄弟的头立刻被砍下，挂在了城墙上，他们面前就是黑龙。
   “冲锋啊！无畏的战士们！”老首领最后一次激励士气，接着，黑龙长长的颈子先收缩之后在一瞬间舒展，一股灼热的火流眨眼间包围了冲锋的狼骑兵，火焰消失，一个小队的狼骑兵全部消失了，地面焦黑。不，并没有全部消失，只有一个冲锋得比较靠后的小狼骑兵被火焰带出的气流卷起来吹到了十几丈外，他和他的狼摔倒在地面上，但是他马上又摇晃着站起来，跨上狼背，用尽力气对着天空大吼：
“许多年前我们出生，
许多年后我们长眠。
但是我们永不后退，
这是我们对世界的誓言！”
    这苍凉而稚嫩的声音响彻在战场上空，最后一个字还在空中回响，小狼骑兵就再次抬起了砍刀，催动巨狼向黑龙冲去。整个战场上其他的生物都静默地注视着。这最后的狼骑兵在杀伐一天之后怀着无比的勇气冲向了比他大一千倍的黑龙，他的背后是行将掩落在长草之间的夕阳。
    黑龙并没有喷火，钢刀砍在黑龙坚实的鳞甲上，折断了。收不住势头的狼骑兵直接摔在城墙下锋利的拒刺上，拒刺穿透了他的身体，他的头颅，他忠实坐骑的胸膛。晚风吹过，狼骑兵的鲜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拒刺下面晚开的一朵野花上。
或许，那花是从前死在这里的狼骑兵的精魂。

六

    历史记载，伟大的君王凯瑟琳在剿灭最后一队抵抗力量之后统一了埃拉西亚大陆，那队叛乱的狼骑兵在陛下的天威面前被全数歼灭。从此之后，为了防止类似的叛乱行为，狼骑兵作为一个兵种彻底消失了。只有那座平叛的城堡前面，年年都会长出一大片无名的野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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