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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列车没有终点----登上“死亡列车”,探求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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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4 02:58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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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的列车没有终点  [原创 2008-10-23 00:27:30]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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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死亡列车”,探求答案



自从发生了旅客曹大和在1291次列车上遭捆绑致死倳件后,铁道部再次遭到非议,对此我没有异议,然而,每当听到对列车长和列车工作人员叱骂、质问她们为何如此冷漠的时候,我心里就有些隐隐不安。这不安源自于我对中国火车的近距离接触。和我这个年纪的写作人有所不同的是,我和火车有着不同一般的关系。每当我郁闷或者在小说创作中遇到困难时,我都会乘坐火车出行,目的地反而显得并不重要,有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到终点站干什么。乘坐火车本身就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也许是因为我的生活和社会下层接触并不多,也许是我的小说多写农民工和社会下层的原因,乘坐火车成为我了解社会,得到写作灵感的重要源泉。(而我写时评的灵感则多来自我乘坐公共汽车的体验。我会在写一篇与民生有关的时评前,登上一辆拥挤不堪的公共汽车,充斥汗味的车厢里思考现实。等到到达某一个站时,我就会跳下来,找到最近的咖啡厅,打开电脑用一个小时完成公车上得来的观点)。



因为这种长期和火车等交通工具接触的关系,让我多次近距离观察列车员的工作。这次捆绑曹大和致死倳件发生后,我也发了一些评论,包括接受一个电视台的采访。然而,在谈到这件事的过程中,我曾经多次试图还原曹大和死亡现场的环境和氛围,只是都不成功。我这才发现,其实我很久没有置身于长途列车的硬坐车厢了,而且即便是偶尔去过,也都是匆匆而过,走马观花,更不用说调研了。对于一个从写小说发展到写时评的人来说,如果无法还原场景(只是靠写小说的大脑来幻想),大脑无法回到现场,也就很难设身处地为各方着想一番,那样的话,对于我来说,是很难写出站得住脚的评论的。



按说,为了更确切地感受那班死亡列车的环境,我应该买类似列车的硬座车厢票,而绝对不应该乘坐软卧,但我知道我可能无法腰杆笔直的在晃荡的列车中坚持20多个小时而不崩溃,于是我来了个折中,我买了一张硬卧车票。在拥挤的人群中,我于10月20日登上了昆明到南宁的K232次列车。



正如我离开这列火车前在旅客留言薄上的留言所说的:我踏上这列火车的目的就是挑毛病,就是要找出“列车长和列车员们的冷漠是如何练成的”,所以,从踏上这列火车开始,我就带着警惕的目光,带着专业照相机,从一节车厢串到另外一节车厢,从跟踪“监视”列车长的工作到近距离观察列车员的工作。



中国的铁路与列车服务与世界各国相比如何?



这里我首先要讲一个事实,让大家对中国列车的条件有一个基本的判断。我们大家都知道,中国火车条件差,特别是(长途普快列车的)硬坐车厢,这些年已经界限分明的成为一个阶层的专用车厢:农民和农民工。就我自己多次到这些车厢拍照和游逛所见,那里基本上没有工人、军人、商人、公务员和知识分子等等。其条件之差,我不愿意用不适合人类生存这样极端的话,因为农民和农民工兄弟姐妹也是人类而且是中国社会的主要人类,我就用“不适合中国精英们生存的环境”一语。(我再描述没有意义了,大家不妨当作一个忆苦思甜之旅,上去看看)。



可是,当我们说中国的火车条件差的时候,我们必须搞清楚,和谁相比条件差。很巧的是我每到一个国家,也基本上都会找机会乘坐当地的火车,那就是说,从富裕国家到贫穷国家的火车我几乎都乘坐过,如果说我不带偏见的话,我是可以做一个第一手的比较的。下面来看看。



当我们说中国火车条件差的时候,我们有两个比较法,一个是和发达国家比较,也就是说和那些与中国在国际上有“相同国际地位的国家”比,例如澳洲、美国、欧洲、日本等国家。为什么要这样比较?因为我们是大国了,我们强大得据说成了世界第三强国,已经赶过英国而且快要超美了。所以,这样比较没有什么错,而且,由于长期的宣传,民众(也包括我这种经常拿西方比较的人)自然有理由拿先进国家来比较。你不是卫星都上天了?世界上不是只有三个国家的卫星上天?我们既然成为世界上第三个大国和强国把三个宇航员舒舒服服送到了太空,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弱弱的问一下,有13亿人乘坐的火车等交通工具为什么不能弄得稍微适合人类生存一点?于是没有人可以责怪我们拿西方的火车与我们中国的相比——结果大家应该很清楚,我们列车和人家的相比,估计不差二十倍,也至少差五倍!国人能满意吗?



实际上,现在国人基本上都是这样来比较的,虽然我自己认为这种比较有失片面,而且也不够科学,但是,我强烈认为当局是自作自受,因为你整天用那些假大空的宣传把国人弄得以为真富有了,真牛比了,弄得火箭上天,红旗满世界飞了,结果呢?结果是连任何一个国家的国民都最关心的主要交通工具(列车)你都弄得和世界先进水平相差一大截,怎么交代?



放下这个话题,我们来一个实事求是。我认为,我们要把中国列车和世界列车做比较的应该是另外一种标准。那就是和国际上人均GDP和我们相同的国家做比较。大家可能都知道,提到人均GDP,我就是在裤裆里塞一支火箭,也是硬不起来的。说到国人个体的富裕程度,中国几乎立即退到世界排名一百位之后,这个时候,我们在国际上是受援助的对象,一般都不好意思提宇航航天了。



那么,如果把我们的火车条件与那些在人均GDP排名和我们相近的国家比较,我们能够得到什么结果?我刚好也在东南亚以及南美乘坐过火车,结果是令人鼓舞的!——我们的火车客运条件比他们的强很多,甚至可以用倍数来说明。



两个比较选择哪一个,答案是完全不同的,而两种答案引出的民意和议论更是天壤之别。我自己认为,虽然我们在各方面应该向先进国家靠拢,但有些方面,例如硬件设置上,有些是我们力不从心的。



上面主要说的是交通运输的硬件,那么软件如何?这里我们来看一下服务质量,也就是我登上这次列车的主要目的。



她们的冷漠是如何练成的?



曹大和倳件后,网民的指责除了集中在制度(包括铁道部门的制度和列车应急机制)上以外,另外一个焦点就是列车长和乘务员的冷漠。在具体到曹大和倳件上,毫无疑问,列车长的行为反映出了他们的漠不关心,但网友由此议论开来后的那些评论,那些针对所有列车乘务员的指责,则让我感到不安。



她们真的很冷漠吗?或者问一句:她们比我们更冷漠吗?如果是,也许,我们应该了解一下她们的冷漠是如何练成的?



先说我乘坐的这班列车的列车长,我从一上车就开始暗中观察他,在上车后的三个小时里,跟踪他的所有行踪。我注意到,他跑前跑后,一刻没有停过。在这期间,他处理了两起倳件,一起是九号车厢有一位犯了俗称羊颠疯(对不起,我不知道学名叫什么)的年轻旅客。列车长接到列车员通知后,立即组织人员处理,通过广播寻找旅客中的医生(一位年轻的医生很快赶过来)。列车长坚守岗位,对陪同病人的朋友耐心解释,建议她把病人带下火车,列车长答应联系到站的医院等事项,保证火车票不过期,等等。从我一个旁观者角度来观察,列车长做得非常专业,也非常人道,但他只能提出建议,无法强迫旅客下车,那位旅客和陪同人员最后决定留在车上。随后,列车长随即吩咐这节车厢列车员重点照顾病人,保证随叫随到。在整个行程中,列车长每经过这列车厢,都向列车员或者病人陪同人员询问病人病情。



这件事刚刚处理完,又接到12号车厢旅客的抱怨。这位广州的旅客提出了严重抗议。原因是同一节车厢里有一群藏民和汉人聚在一起载歌载舞,唱完藏歌唱汉歌。这位广州的老兄抱怨的内容是:吵着了他,指责乘务员管理不善。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抱怨,我是有看法的,当时是大白天,也不是午休时间,大家唱歌应该不是问题,所以乘务员接到抱怨后一度感到为难,无法决定是否因为一个喜欢安静的乘客而去阻止十几位旅客的雅兴(还藏汉融合呢),后来她请示了列车长,列车长赶了过来。我当时在旁边观察,感到列车长处理得非常好,在婉转提醒那十几个唱歌的藏民和汉人后,又和抱怨的那位广州人坐下来聊天,平息他的情绪,解释有关难处。而那位比较善谈的广州人,却一扯开话夹子就不肯停,我分明的感觉到他把投诉的话题扯远了,但看看列车长,却仍然耐心的听他讲,不时附和他做一些解释。我看了一下时间,前后竟然超过了四十分钟。



在观察列车长的工作中,我自己也提出了一个要求。我看到旁边床铺一个抱小孩的老人没有买到下铺,在中铺休息。可是我自己的床位在下铺,这让我很为难,因为,如果没有下铺我不会上这列火车,现在一上来我就得把下铺让给这位老人,对我确实不太公平。我想在换之前,找一下列车长说明这一情况。我说了我的难处,列车长发现我竟然是为他人不方便找他,先是一愣,后来就表示了充分理解。他说下铺确实很紧张,但他会记住我的难处。我想,如果没有下铺,我就只好把自己的床铺让出去了。但不到一个小时,那位列车长找到了我,他说,老人可以睡我的下铺了,他另外把我安排到其他的车厢,给我一个下铺。



以上三件事都发生在列车出发后的三个小时内,而在这三个小时里,列车长还同时完成了很多例行的工作。在三个小时后,我决定面对列车长,和他谈一下。我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虽然是一名普通的旅客,但我最近比较关心1291列车上曹大和被捆绑致死的倳件,我也很想了解一下一个现任列车长的看法,希望和他交流。他可以拒绝,因为我会把我们交谈的一些内容写出来发到自己的博客。



让我高兴的是,这位个头不高、圆脸的列车长并没有拒绝我,而是在忙过一阵后主动找到了我,请我到乘务员室对他的工作“提意见”,对列车工作“提建议”。



我没有意见和建议,但我有很多问题,在前后将近四十分钟的聊天中,我提出了自己心中所有的问题,而这位列车长(后来我知道他的名子叫王滨,厦昆五组)则毫无回避的一一回答了我的问题,还有他的看法。在我们交谈一会后,前来这列火车上考察工作的一位铁路负责人也加了进来,我们达到了知无不言。


(左起:列车长王滨、杨恒均和铁路负责人)

王滨告诉我他自己的经历,他自己都遇到过记不清多少起精神病患者发病情况,他回忆起有一次他正在列车车厢巡视,突然身边一位旅客跳起来就跳车,乘客一看吓得躲开了,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上半身已经到了火车外面的乘客的脚,小个子的他眼看就要失去这位旅客(的生命),大喊其他乘客帮忙,才把这位精神异常的乘客拉了回来。作为一名列车长,他对一千多名乘客的旅途生活和生命安全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每一次火车一出站,他的心就悬了起来,火车上经常发生一些常人无法想象的意外,就在不久前,昆明铁路下面的某列列车上,发生了一位精神病患者把列车工作人员(一位小姑娘)的耳朵咬掉了,这位小姑娘现在还在医院住着。



中国现在处于转型时期,民众的心态各异,素质不齐,每一个列车都是一个社会的缩影。在和王滨交谈的过程中,我更加关心他们是否有能力处理各种复杂的场面。说实话,在我短短的观察中,我发现要妥善处理和1000多名旅客的关系,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是把我放在王滨的位置上,把我再培训几年,我不一定能够做得比他好。



那么,国外如何?虽然没有细致观察,但在我的印象中,无论是发达国家还是欠发达国家如东南亚(印度),那里的火车上,列车长和服务员是不会理睬那么多的,他们照章办事,甚至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和你罗嗦。可是,中国人可能天性喜欢“讲理”——而我们又正好处于一个无理可讲的时代,于是乎,我们看到,很多国民明明在自己不对的时候,却偏偏要和你讲理,弄得一些服务人员无法应对。眼前的列车长在这一方面还算是过关的,但很多列车员就穷于应付了。



当我们谈到曹大和的倳件时,我明显感觉到,如果是眼前这位列车长当时在1291次列车上,曹大和的死亡倳件是不会发生的。王滨可以用四十分钟倾听一个素不相识,也毫无背景的我给他提意见、提建议,当然就不会拒绝成准强的屡次建议。实际上,王滨也悄悄告诉我,为了维护乘客安全,在确定旅客有严重暴力倾向(精神问题)时,他们会在警察在场或者授权的情况下把患者捆绑起来,他强调捆绑的塑胶带不是普通的,是指定用来捆绑的。但我也随即提出,这样的捆绑必须应该由受过培训(医疗培训)、有一定专业知识的人来完成。王滨听后有些茫然。显然这不是他能够决定的。



……



在和列车长长谈后,我对列车的总体工作有了一个大概,王滨谢谢我关心旅客运输,我也感觉到,如果每一个列车长都能够象他这样能够和旅客沟通,也许情况会不一样。



接下来,我开始近距离观察列车员,主要是对11、12号车厢附近的几个车厢乘务员的观察。在观察中,我发现,她们的工作之繁杂,超过我们的想象。作为乘务员,我们看到的第一印象是查票安排座位,可是她们最大的工作其实是清洁。负责我那个车厢的女服务员几乎半个小时就对车厢来一次清洁,时不时对厕所和洗手间进行打扫,我有好几次进洗手间时,发现她爬在地上清洗脏物。从她们清扫车厢和厕所的频率来看,我更认为她们的工作接近于清扫工人。而且,她们清扫工作绝对不比街道上一个清扫工要轻松多少。



当然如果是这样的工作,虽然辛苦,却也“轻松”。事实却不如此,她们并不是简单的体力劳动,她们还必须和满满一车厢南来北往的旅客进行互动,保证“上帝”——旅客的满意。说实话,对于很多列车员,这方面的工作一点也不轻松,我多次看到无理取闹的旅客把列车员弄得黯然伤神,甚至独自落泪。



也许有人说,国外不是这样吗?当然,“顾客,乘客就是上帝”正是从国外传过来的,但你必须意识到,既然是“上帝”,那“上帝”可是有原则有价值观的。我举个例子,在比较发达的西方国家的火车上,乘客不会乱丢垃圾,乘务员也就不用那么辛苦的收拾;而在比较落后的国家如印度,乘客可以乱丢垃圾,乘务员不用去收拾(最后收拾一下),也没有人抱怨。可是在中国的列车上,既有人乱丢垃圾,也有人不停抱怨,结果乘务员就得不停收拾,有时甚至肩负着教育乘客“不要乱丢垃圾”的重大教育责任,同时还要不停接受一些乘客的冷嘲热讽。所以说,中国列车上的乘务员既清扫厕所,又负责教育乘客如何守纪律,她们的工作本身把她们放在一个非常矛盾的职位上,中国象这种职位并不多见。



这些只是练成她们冷漠的一个方面而已,如果你是一名善于观察的人,你会发现更多的。但问题在于,如果你是一名善于观察的人,估计你生活无忧,也不会没有事就跑到那种车厢去折寿。



谢天谢地,我到终点站了,但她们的终点站在哪里?



我们国家也象一列巨大的火车,置身其中的人都多少有些身不由己,每一个都心底善良,都想做得最好,然而,我们在巨大的引擎无法熄灭,在制度和体制存在诸多弊端的情况下,我们个人能够做多少?从列车倳件我们明显可以看到这一个现象,那些列车长和列车员,她们都是在狂奔的火车上负担着超负荷的工作,可是,当乘客对一些制度和体制不满而需要发泄时,唯一的对象也就是这些乘务员们。我们抱怨这些乘务员对旅客态度冷漠,那么我们这些人对她们的态度是否也存在冷漠?



一位女乘务员告诉我,一个人一生要过一次鬼门关,但我们这些乘务员(尤其是女性乘务员)一年却要过一次鬼门关,那就是春运。每当春运来临前,她说自己都想换工作。她提醒我注意,以前列车上的乘务员大多是年轻女子,现在逐渐换成中年妇女和男性服务员了,因为有几个正常的年轻女子能够受得起春运的折磨?她告诉我,她认识的好多女服务员在春运期间都是每天要掉眼泪的,她说,“压力太大,只有把眼泪流出来,才能够继续工作”。



我想也是的,只有把眼泪流出来,收起同情心,换上冷漠的表情,甚至让心肠和铁轨一样坚硬,才能在春运这样的时刻继续工作,否则,你就只有换工作了。春运期间,整个硬坐车厢的人都被异化了,你想对哪一个人不冷漠?很多时候,连厕所都挤着人,列车员几乎就是在厕所的气味中生存的。这和对旅客是否人道,对旅客是否有爱心毫无关系,这是一个生存的严酷问题。我们的乘务员也只不过是在从事一种工作,一种养家活口的工作,可是她们却要承受巨大的压力,有时要为整个铁道部,甚至整个体制承受压力。我们实在也不应该对她们那么冷漠。



这篇文章和我的风格完全不同,事实上,也不是我这次登上火车想要写的内容,但我还是写出来了。而写这篇文章的起因是源自于一张我偷拍的照片,就是下面那个乘务员的背景。



在火车到一个站之前,我看到她紧张的打扫,身上都是水迹,头上也是汗水,但一会之后,当火车到站,我要下去买点东西时,我突然看到在列车的暗影中,她一个人穿戴整齐,在那里笔直的敬礼。当时她身后没有人,我也是无意中走过来的,看到了这一幕,我突然闻到她头发上的汗水味,看到她身上的打扫卫生时留下的水迹,但她一丝不苟的一个人的敬礼却让我一下子愣住了,我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



中国的每一列火车都是我们这个社会甚至国家的缩影,在疾驰向前的风光背后,还有很多鲜为人知的故事。正如火车,如果我们不是没有钱,我们谁也不登上去,更不会坐进硬坐车厢。那里的环境,绝对让人短命,所以,每当火车到站时,我们欢欣鼓舞。而且,作为旅客,无论那旅途多么遥远,我们的列车都有到站的时候……



可是这些常年累月在火车上默默工作的列车员们,她们的终点站在哪里?是的,她们的列车没有终点站!



在我们指责她们对乘客冷漠的时候,我们也应该检讨一下我们是不是对她们也很冷漠!好了,你一定想知道,中国和外国的火车最大的区别吧?我告诉你,最大的区别不是乘务员对旅客们的微笑和亲切问候,而是作为“上帝”的旅客对乘务员的微笑和问候——要知道,“上帝”不但是讲道理的,而且也是最有爱心的。



杨恒均 2008-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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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10-24 03:00 |只看该作者
“以人为本”就是以你、我、他为本!  [原创 2008-10-17 09:24:09]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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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中国人的核心价值之三》



2008年9月24日,在从广州开往遵义的1291次列车上,发生了列车长和乘务员把一位疑似精神病患者的乘客捆绑起来加以控制,后来这位乘客在捆绑中死亡的悲剧。倳件发生后,火车列车长和亲历现场的网友各有说法,网友意见也两极分化。在接受一电视台访谈节目采访时,我就此事谈了四点看法(以下内容根据电视访谈节目我的发言整理,内容稍有不同):



一,我们该相信哪一个“事实”?



我想,对任何事情发表议论,要讲所谓“道理”之前,一个最基本的要求就是,你必须掌握事实——所谓“摆事实,讲道理”,如果你连基本的事实都摆不出,或者你们摆出的事实南辕北辙,大家还如何讲理?



1291次列车捆绑过程中乘客死亡的倳件发生后,我们看到铁道部方面及时推出了他们认定的“事实”,而在场的乘客却也告诉了我们他们看到的“事实”,这两个“事实” 哪一个更接近事实?每个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但有一个事实却不能够否认,如果没有网友的执着并在网络上把倳件及时曝光,那么这件事可能就“不存在了”,悄悄过去了,也就没有什么“事实”了。



网友一曝光,纸包不住火了,结果列车长和铁道部方面也立即出来澄清,提出另外一些“事实”,随后组成了调查组。大家可以预测到,这个调查组最终推出的结果绝对又是另外一番景象。这就是我们当今遇到的大问题,而且不仅仅限于这里讲的1291此列车捆绑乘客倳件。现在是突发倳件频发的时代,但不知道大家注意到没有,任何一个倳件被曝光后,当事的各方对这个倳件的描述不但诸多不同,而且有些更是天壤之别。对事实的认定如此不同,怎么讲道理?



于是有人感叹道,我们不讲道理,好不好?我们只摆事实,不讲道理。意思是说,在当今缺乏核心价值观,判断是非的标准也莫衷一是的情况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家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干脆我们都收起各自的那一套道理,我们来看事实吧,让事实说话吧!可糟糕的是,事实自然是无法开口说话的,我们看到的是有些人以“事实”自居,有些人开口为“事实“说话,很多时候“事实”堕落成一面之词,有些甚至是被掩盖的、被歪曲的。



在一个对事实都无法认定的社会,是很难有真正和谐可言的,更不用说让大家讲道理了。所以我说,追求事实真相这个问题不解决,其他的问题都无法解决。而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非常简单,那就是在有争议的倳件发生后,及时成立独立的调查机构,特别是要把当事人和利益者排除在独立调查组织之外,更不能让他们来“主持”调查自己。你说,网民对周老虎倳件穷追猛打,他们最终开始调查处理,负责人却是当事人,这事能公正处理?学校倒了,大家都认为学校质量有问题,于是上面派管学校的人去调查原因,真相能够大白于天下?牛奶出了质量问题,你派本来该检测奶粉质量的人去“深入调查”,你好意思把他们的“调查结果”对肾结石小孩公布?现在火车上一个乘客在列车长主导下的捆绑中死亡,出现对事实的认定问题,部分网民认为列车长负有刑事责任,上面却派管这个列车长的铁道部门去“给一个说法”,就算再傻的民众也不会对你最终推出的“事实”全盘接受吧?



当对事实的调查都成为笑话的时候,我们还有什么理可讲?想一下上海正在审理的那个杨姓小兄弟的案子,大家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这里我不妨推出一个自己发明的“名言”:不受民众监督的监督部门,不可能为民众去监督什么质量问题;不受民众监督的执法部门,同样也不会为了民众去“执法”!



成立独立的调查机构追究事实真相,这是让各方都接受,让普通民众也能够信服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这个观点向上拔高一点,也就是溫傢寶总理不久前提倡的体制改革的重要内容:独立的司法,不受干扰和控制的独立司法。



二,对民众不能用钱来交代



第二个问题也是我观察和思考了很久的,不管是警察误杀教授倳件,还是哋震学校孩子死亡倳件,以及其他的各类有人员伤亡的倳件,只要引起了民众的关注和媒体的重视,当局几乎都能够很快“解决问题”,那就是拿钱买,用钱来做补偿。



首先我得说,这是一个进步。在这各种死亡倳件中,受损失最大,受伤害最深的当然是当事人(死者)的家属和亲戚,他们悲愤之余,要讨个说法,也是合情合理的。一般来说,在一个有同情弱势和弱者的社会氛围下,他们都能够得到广大民众特别是媒体人、知识分子的持续关注和支持。这种关注往往能够促使和迫使当局或者某些利益团体很快作出让步,答应一定数额的赔偿。这种赔偿,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减轻一些他们失去亲人后所承受的精神和经济压力。



可是,让人不安的是,越来越多的类似倳件被拿“钱”摆平了,他们拿出了钱的同时让家属答应不要再“闹”,保持沉默。我可以理解当事人在悲伤之余,争取一些经济补偿,而且中国人大多不信神,有一种人死如灯灭,人死不能复生的信念,如其“闹“下去,最终不一定讨得到“说法”不说,也许还被强势集团和当局修理了,所以,拿点钱,委屈一下也就算了。



让我不安的是,在任何一起涉及到公众利益、以及公众与炡椨,公众与强势力的利益集团的关系倳件中,广大的民众不仅仅是无关紧要的看客,很多时候,他们有权力要求当局给他们一个交代。他们需要对事实有所了解,需要对法律的公正性有所认识,而且,很多强势群体包括当局,用来补偿受害者的钱是从国家财政支出的,而这些钱是属于广大纳税人的,他们有理由知道:这些钱是为谁在买单?是否多了,是否不够?花费我们的钱,怎么不交代一声?



具体到这次列车倳件,我们看到死者曹大和的弟弟得到了12万元的赔偿,目前还在就是否起诉铁路犹豫不决。公众是否有理由知道,属于国家的铁路部门从哪里拿的钱支付?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铁道部门就拿出钱赔偿了,为什么?这个钱是为铁路部门的失职在买单?还是仅仅为某一个犯罪的列车长开拓责任?



我想,12万元对于中国最大的垄断企业之一的铁道部门来说实在是小意思,所以,就算今后再死几个曹大和,他们也能轻易摆平。不要钱?要打官司?你掂量一下轻重,知道铁道部的分量吗?于是,你没有选择……只要你没有了选择,他们就摆平了。



但是,他们无法摆平更大的人,那就是一直关注此事的中国网民,中国公民和广大的中国民众。



要“摆平”这么多中国民众显然一个铁道部搞不定,就算把全部外汇储备拿出来,也只不过杯水车薪的——那该怎么办呢?



其实,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在补偿当事人的同时,弄清事实真相,把道理讲清楚,竭尽所能实行改进,这才是正道。



三,追问真相,为的是找到应对之道



下面说一下第三个问题,我为什么主张对一些突发的具体倳件的真相要穷追猛打,要追究倳件发生的根源,在这个基础上,大家展开讨论,讲道理。一开始哪怕大家的道理讲不到一起去,但在没有争议的事实面前,最终还是会有相同的道理的。当前几乎每个星期都会发生让我们大吃一惊的突发倳件,虽然叫“突发倳件”,而且让我们一次比一次吃惊,但导致这些倳件发生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们的社会失去了核心价值观,我们的社会失去判断是否的标准,我们的社会迷失了,我们分不清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了。



对某一个倳件真相的追问,则是一个很好的检视我们的价值观和是非判断的机会。这种事情不是没有先例,例如孙志刚案件,民众参如讨论和争论,知识分子的积极发声,最终不但给了孙志刚一个说法,而且,也推动了中国司法的一些列改革和进步。



对于这次1291次列车,我认为同样适用。我们注意到,死亡倳件被两位乘客曝光后(在这里请允许我对那两位乘客特别是成准强网友致以我最诚挚的问候和敬意),网友几乎一边倒的谴责列车长和他后面的那个强大的铁道部,结果虽然他们有很多强势的宣传工具,仍然显得左支右拙。



我也注意到有些列车员透露的情况,那就是作为全国最大承载旅客工具,火车几乎事经常性的遇到类似的情况,最严重的竟然发生过一列火车上同时出现了好几起精神病患者表现不稳定甚至闹事的情况。作为并没有受到任何类似专业训练,又长期被超负荷的铁路运输弄得精神疲惫的列车长和列车员,他们除了捆绑,还有什么办法?既然精神病患者乘坐火车(当然乘坐其他交通工具例如长途汽车和飞机)经常出现类似问题,那么为什么一直没有得到重视?没有引起民众关注?我这里是否这样问一句:如果明天某列列车上出现了一个不稳定的精神病患者,列车长和乘警怎么处理?铁道部做了什么新的安排?



说到这里应该都清楚了,从这次倳件就能看出端倪。那就是对事实的垄断和对各种意见和建议、评论的封锁,导致这类恶性倳件发生后无法被重视,于是一再发生,终于导致无辜乘客的死亡。即便死亡发生了,如果没有网友的执着介入,这件事也会人不知鬼不觉的过去。于是乎,今后火车上出现精神病患者不安定的时候,列车长们继续使用捆绑的办法。



我认为,在1291次列车乘客在捆绑中死亡的倳件处理,必须在公开和公正的基础上进行,除了对当事人一个交代之外,更重要的是能够引起社会的普遍关注和思考,促使有关方面重视这类倳件,在对具体倳件的调查和反思中,促成一个比较完善的制度的建立,确保类似倳件不成为家常便饭。——这才是我们追究真相的终极目的。



四,正确理解“以人为本”是解决一切问题之本!



这是第四个问题,但绝对不是最不重要的问题——让我们回到箶婂濤提出的“以人为本”。我搜索了一下,自从胡主席提出以人文本的价值观后,全国各地从上到下都在学习加实践,特别是一些党政和炡椨部门,从报纸媒体上看,他们还把“以人为本”落实到了实处。可是,我却鲜少看到他们对“以人为本”的具体解释,从一些媒体特别是电视上看到的,他们还是老一套,某个地方的领导到当地“群众”中潇洒走一回,握手挥手加上发言,于是就“以人为本”了。在这种情况下,要指望他们在处理一些突发倳件时真正去体会去执行“以人为本”的精神,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现在,我就以1291次列车倳件谈一下我对“以人为本”的理解。有人说,为什么提“以人为本”,难道以前我们不是“以民为本”?我们不是以广大的人民利益为本,以集体为本,弘扬集体主义精神,开展国家建设的?



其实,简单的说,以人为本不是以所谓的“人民”为本,也不是以某一个集体或者团体为本,甚至不能理解为以“农民”、“农民工”或者“弱势群体”为本,以人为本应该理解为以每一个人为本,以个人为本,以你、我、他为本。



有些人一听到我的解释可能会有些不适应,回过神来后又会问我上面的提法有什么区别。我说区别很大,例如我们以前经常提的,无非是以人民为本,以集体为本,以所谓大多数人为本,这些话冠冕堂皇,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实际上呢?一派胡言。



以人民为本?于是乎,你、我、他都一下子成为“人民”中微不足道的一员,而他们则摇身一变成为“人民”的代表,最后就以他们这些人民的代表为本了。于是乎,他们就发现了一两个阶级敌人,不管他是否危害了人民利益,是否已经造成了事实,就把他打翻在地,有些更是不经过审判就枪毙,“人民”据说很高兴,因为他们的利益被保护了。



以集体为本?我们以前都是强调国家和集体,当然国家和集体都是由人组成的,他们好像也没有错,于是乎,为了这些为本的“集体”,我们鼓励个人牺牲自己去维护国家和集体,一时间,神州大地上发生了无数个可歌可泣的光辉故事。例如草原英雄小姐妹为了保护国家的电线竿而牺牲自己,一个小女孩为了保护集体的辣椒不被偷,而被地主婆活活掐死;更荒唐的是在三年大饥荒的时候,一些地方的农民活活饿死,可是村子里的牛却活得好好的,为啥?因为那牛是集体的呀,集体是多光辉和神圣的,是需要用每个人的生命去保护的,于是不能杀集体的牛来吃,就只好饿死自己……



这类例子实在太多,举不胜举。那么有人问,这和我们讨论的1291次列车案件有什么关系?我说,关系太大了,如果我们深入领会了箶婂濤主席的“以人为本”精神,就是以你、我、他为本,以每一个个人为本,我们就有了判断这件列车乘客死亡倳件的是非标准,也就可以避免恶梦重演。



大家注意到没有,这次对精神病患者曹大和的捆绑(结果造成他在捆绑中死亡)是基于这样一些“道理”:有乘客认为他精神问题可能会危及到自己的安全,而列车长捆绑他的理由之一也是为了维护更多的乘客的安全,甚至基于曹大和有可能危害火车安全运行。于是乎,按照我们维护大多数人的利益的惯性思维,曹大和被毫无尊严的捆绑起来……



再看第二个事实,曹大和死亡后,火车停靠一站,尸体被运下来,富有正义感的网友成准强当时报案,而且指出了列车长的责任。按说,有人报案,而且有了尸体,那么倳件中卷入的人,例如列车长,应该毫不犹豫的被留下来,协助公安调查。如果对公安办案有一定了解的读者也知道,案件一开始时对当事人的交叉讯问非常重要,错过这个机会,大多当事人或者记忆会出问题,或者已经按照自己的利益有意和无意的修改了记忆。据报道,尸体被卸下后,当地车站和公安也确实要求列车长留下来协助调查,可是结果如何?结果是主管的铁道部门来了命令,声称这列火车只有一个列车长,火车需要继续运行,火车上有1000多名乘客呢——于是乎,我们的涉案列车长扬长而去——不,是呼啸而去,当然是理直气壮的,火车要继续前进,火车上有1000多人,他们不是人吗?列车长要为他们负责,要我以他们为本吧?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第一个问题是,我们以这位精神病患者有可能伤害其他旅客(当然是1000多名),就把他捆绑起来了,我们以绝大多数旅客为本,在中国人的意识形态里,这可是再政治正确不过的。第二件事也一样,如果火车真停下来,那不是要影响1000多人的行程?那不是要影响全国火车运行?那不是要影响中国经济发展,那不是有可能影响13亿中国人的正常生活与我们的和谐社会?



再说,你什么时候看到我们这个以人民为本的国家会为一个“人”而不是所谓的“人民”停下他滚滚向前的火车?否则我们国家能够发展如此之快?



果真如此吗?那么我们这个前进了五千年的文明古国,为什么至今还在世界的发展排行榜上遥遥落后?而那些常常为了某个个人而停下自己火车和飞机的西方国家,却能够在短短的几百年,让人民整体的生活水平超过我们几十倍?



这里简单回顾两件事。一是重庆钉子户倳件,当时有不少人说,这个钉子户太过分,一个人影响了整个地区的开发,这对重庆的发展,对大多数人民的生活有什么好处?我说,那个钉子户也许影响了重庆的开发建设,但她却让整个中国——有五千年历史、有13亿国民的中国在观念上大大的前进了一步!



第二件事是孙志刚案件,在处理了孙志刚案件后,据说广东地区公安士气低落,与此同时,一些外来民工“犯罪猖獗”,很多人这时出来说了,对孙志刚这样的就是要严厉,这样才能保持大多数人(城市人)的利益。果真如此吗?一个以牺牲个人来保持所谓大多数人利益的恶法真能有如此效果的保护大多数人?没有比这种观念本身更加荒唐的。



西方人那种尊重每一个个人,而不是以集体甚至国家为名为借口来动辄损害公民个人利益的做法也许在一时一地显得效率低下,但从长远来讲,只有这样解放每一个个体,才能彻底解放全体,这是不争的事实。上面说的1291次列车倳件如果发生在西方,火车不但会立即停下来接受警察的当场取证(例如死者当时的死亡环境调查,对目击乘客的取证,如果火车离开了,这些现场就被永远的破坏了,上百个见证过现场的乘客也找不回来了),而且当事人例如列车长绝对会立即失去了继续驾驶有1000人乘坐的火车的权力,类似的事情在西方不是没有发生过。



以人为本,在1291次列车倳件中,就是以每一个乘客的为本,其中就包括曹大和,当有些乘客要求把他绑起来的时候,当列车长和列车员开始捆绑曹大和的时候,他们必须考虑的不是1000多名乘客有可能受到伤害的这个推测(因为并不是事实),而是考虑你正在捆绑一个个体,一个为本的个体。而当你不顾这个个体的时候,当你把他捆绑住象垃圾一样丢在那里任其生命的气息在痛苦中慢慢消逝的时候,那一刻,火车上那1000名乘客——不,我们所有的中国人,不但失去了尊严,而且也不再那么自由!



不好意思,今天我本来是在谈1291次列车上的乘客死亡倳件,我是不是扯得有些远?可是我不后悔,也不认为我扯得远,因为目前很多具体的倳件闹得纷纷扬扬,其实就是存在一个事实不清(或者被可以隐瞒和歪曲),以及判断标准模糊的现象,而这两个问题的彻底解决则必须从根子上入手。什么是根子呢,我认为主要就是溫傢寶总理说的独立司法和箶婂濤主席说的“以人为本”,独立司法和受到监督的权力能够让我们在追求事实真相中不再迷失自己。而“以人为本”则在让我们面对事实时不至于失去了判断对错和是否的标准。



我们不是正在讨论中国人缺失了核心价值观吗?其实,独立司法、受民众监督的权力和“以人为本”就是当走在前列的国家核心价值观中最重要的两项内容。



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够回归到最朴素的真理“摆事实,讲道理”,我们以独立和受到监督的司法去摆事实,用“以人为本”的普世价值去讲道理。



《杨恒均重建中国人的核心价值之三:“以人为本”就是以你、我、他为本》



杨恒均 2008-10-16 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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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异常乘客曹大和意外死亡续:责任人被取保候审
2008年10月23日 17:18:07  来源:新华网贵州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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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客用手机拍下尸体被卸在车站上。重庆晚报

    新华网贵州频道10月23日电(记者王丽)9月25日,贵州仁怀旅客曹大和在成都铁路局贵阳客运段担当值乘的广州至遵义1291次旅客列车上意外死亡。媒体登载《精神异常乘客被绑一夜死在火车上》一文后,引发网上热议。目前倳件责任人当班列车长黄建成已被停职审查,并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

    成都铁路局有关负责人23日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称,获悉乘客曹大和意外死亡的消息后,成都铁路局高度重视,迅速成立调查组进行全面调查,目前情况已基本查明。

    经公安部门取证核实,今年9月21日,曹大和前往广东佛山打工,突发精神异常,同乡村民兰某、陈某、李某三人护送其乘坐9月24日1291次旅客列车回家。曹大和登乘列车前,在广州火车站四号候车室乱喊乱叫,上车后更是情绪狂躁,大吵大闹,并欲跳车。

    为防止曹大和跳车或伤及其他旅客等意外情况发生,在同车厢旅客及曹大和三名同行护送人的要求下,列车工作人员找来约束胶带,与兰某、陈某一道,对曹大和身体进行了约束,并将开启的临近车窗锁闭,清除了周边可能被曹大和抓扔的酒瓶等物,同时嘱咐李某等三名护送人要时刻注意对曹大和的安全看护。列车长还安排当班列车员加强巡视、协助看护。

    其间,曹大和先后两次挣脱约束胶带,精神仍处于狂躁状态,列车工作人员在同行护送人的协助下,对曹大和进行了束缚整理。25日9时左右,曹大和突然昏迷,列车长立即通过广播找来两名从事医务工作的旅客对曹大和进行紧急救治。

    11时左右,列车抵达广西来宾车站,已经提前赶到的当地120急救中心医生诊断确认曹大和死亡。

    意外发生后,成都铁路局贵阳客运段迅速与曹大和家属取得联系,说明情况和慰问,并和其家属一道妥善处理死者善后工作。考虑到曹大和家庭困难,经与其家属协商,给予了适当的补偿。

    据成都铁路局这位负责人介绍,在该局担当值乘的各次列车上,突发性精神病旅客行凶杀死杀伤其他旅客或列车工作人员的倳件过去曾经发生过,情况严重者还会自残,甚至跳车,采取必要的约束措施对保护突发性精神病旅客安全及其他旅客安全起到过一定作用。该负责人坦言,此次曹大和的意外死亡是一个沉痛的教训,它违背了列车工作人员的初衷,在处置过程中存在的问题值得各个方面深刻反思。成都铁路局目前正在进一步探索如何更加合理、有效地应对此类倳件。

    另据该负责人介绍,9月25日,曹大和乘坐的1291次列车抵达遵义后,组织上立即对当班列车长黄建成进行停职审查。目前,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涉案人员黄建成已被采取强制措施取保侯审。下一步,公安机关将依照收集的证据按法律程序进行处理。

    这位负责人还表示,希望借新闻媒体向社会呼吁,如有精神病患者旅客乘坐列车,请一定安排随行人员进行监护,上车后最好主动向列车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并和列车工作人员一道做好患者的安全运送工作,以确保其他旅客和患者的人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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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地农民曹大和的死亡之旅
2008-10-22 10:32:45 来源: 潇湘晨报(长沙) 网友评论 246 条 点击查看

    *   曹大和,这个贵州省仁怀市高大坪乡银水村高路组的贫地农民,在被送回家乡的火车之上,被捆绑了一夜,之后死去。土地流转改革前夜的中国,贫地农民曹大和、文盲农民曹大和、寡言农民曹大和,非正常死亡了,他本来是去修铁路的。



曹大和火车上被绑一夜身亡一案,已由贵阳铁路公安处立案,目前警方传唤了捆绑曹大和的列车长黄某,但拒绝透露细节。10月21日,潇湘晨报记者打电话给柳州市桂冠司法鉴定中心主任王英咨询曹大和的尸检结果,获悉尸检报告已完成,正在寄往死者家属的路上,但她称,透露尸检结果要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截至发稿前,记者没有收到答复信息。受理曹大和案的北京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凯称,他和死者家属都向尸检机构索要过尸检结果,但对方以结果已寄出为由拒绝提供,所以他目前也不知道结果。

10月6日,他的骨灰回到家乡。墓地旁,是一大片泛着淡红色的菜花地。

9月21日,他满怀憧憬去广东,希冀以卖苦力来养家糊口,改善家境。

一家四口只有六分地,仅靠这份微薄的田地,显然连吃饭都不够。

他识字不多,出门都不敢独自一人,甚至认不全汽车上标识的地名,要和人一同外出才不至于坐错车。只是这次打工之旅,出门是活蹦乱跳之人,回来是在一块红布里,被一个塑料袋提着。

曹大和,这个贵州省仁怀市高大坪乡银水村高路组的贫地农民,在被送回家乡的火车之上,被捆绑了一夜,之后死去。

土地流转改革前夜的中国,贫地农民曹大和、文盲农民曹大和、寡言农民曹大和,非正常死亡了,他本来是去修铁路的。



▲这段视频拍摄于9月25日早上7点20分,曹大和死亡前。当时,曹大和被捆绑躺在一张三人座位上,嘴里念叨着什么时候到家。翻拍/记者薛小林



▲曹大和悲痛欲绝的妻子熊堂连。她手里紧紧握着的是曹大和生前的照片。图/记者薛小林



四年前,贵州省仁怀市高大坪乡银水村高路组农民曹大和曾到福建晋江一家纸箱厂打工,因不识字而回。

一年多以前再次来到福建这家纸箱厂,在妻子堂弟的帮助下适应了工作,但因为儿子的出生,妻子没找到事做,今年春节全家再次返回。

一家四口只有六分地,回家后的曹大和不得不靠给别人打零工维持生活,给修房子的亲戚、熟人做过建筑工,还到附近一家塑料厂短暂做过临时工。今年9月中旬,因揽不到工,又要供给儿子吃奶粉和改造房子,不得不又一次外出。这次,他没有带上妻子熊堂连,这是他们结婚十年来第一次分别。

土地

一家四口只有六分地,仅靠这份微薄的田地,显然连吃饭都不够。

曹大和是9月21日上午10点左右离家的,那天是农历八月二十二,家里的稻子快收了。

家里地少,妻子一人就能完成。曹大和带着一条五块钱一包的“黄果树”香烟,和几个老乡去了仁怀市区,坐仁怀——东莞的长途大巴去广州。

车费300元,曹身上有350元,这是他给小叔修房子领到的工钱,临走前一天晚结账,小叔给了他450元,他退还了一百元。

4天前,同乡的李永昌等人去广州揽到一份给铁路挖隧道的活,需要人手,每天有七十块钱。得知消息后,曹打算前去试试。

曹大和的妻子熊堂连算了一笔账:

家里要供给不到一岁的儿子吃奶粉,隔壁开了一家小卖部,女儿经常去那里买零食,而丈夫又非常疼爱孩子,“除了孩子不能吃的烟酒,都会给她买”,仅此两项,每天就要花费二十元左右。

当务之急,是改造原先和哥哥合住的房子。哥哥已修了新房子,留给他住的老房子地基比外侧的公路低,一下大雨就会被淹。丈夫计划把房子的地基加高,再把地基往屋后拓宽,重新盖一座房子。

离家前,屋后原本打算拓宽的地基已挖了一块,要实现重盖房子的梦想,在家里继续打零工显然不现实。曹大和一家四口只有六分田,是分给曹一个人的,妻子嫁过来后,没有分到田,女儿出生后也没有分到。据其邻居介绍,当地普遍是这种情况,他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仅靠这份微薄的田地,显然连吃饭都不够。四年前,曹大和曾去福建晋江一家纸箱厂打工,装卸机器生产出来的纸箱,但因为不认识纸箱上的字,只做了四个月,就不得不回家了。

只上过小学三年级的曹大和,甚至认不全汽车上标识的地名,要和人一同外出才不至于坐错车。

离家

9月22日,务工的大队伍到达佛山当晚,曹大和用洗净的食物油瓶去地下30多米的隧道送了一壶茶。曹默不作声地去了,回来也没说什么。次日下午曹举动异常。

曹大和与他的老乡,9月22日下午在广州下车,前往佛山黄歧街道办事处泌冲村附近的武广铁路金沙洲隧道工地。住进了工地的二层活动板房。

可是10月17日记者来到这个工地,大多数人并不记得来过一个叫曹大和的人,有些人只依稀记得大约一个月前,有个男人夜晚在工地上叫嚷。而另一部分人,晚上7点到次日7点在隧道做事,白天睡觉,完全不知道来过这么一个人。

曹被安排住在高大坪老乡住的那栋板房的一头,9号宿舍。如今这里已住进另一批人。

带班的老乡李永昌来自高大坪乡的另一个村,之前和曹大和并不认识。在李的印象中,曹是一个耿直的人,“老实,不爱说话”。

外人无法知晓,曹来到工地后,心里想了些什么。

李还记得,9月22日,务工的大队伍到达当晚,他要曹大和用洗净的食物油瓶,去地下30多米的隧道送了一壶茶。曹默不作声地去了,回来也没说什么。

23日上午休息。到了下午,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曹的异常举动,在工地上乱跑,嘴里胡乱念叨着诸如儿子掉进水沟里,哥哥和嫂子吵架,妈妈摔跤了之类的话。

晚上,他一路狂奔冲上活动板房二楼,又下到一楼躲进一间房间,大家找了半天,才发现他趴在一张床下面。

更危险的是,他居然穿越隔在工地和高速公路之间的铁丝网,跑上了就近的广佛高速公路。李永昌等同乡为了看住曹,忙了一个晚上没睡觉。

24日下午,情况仍未见好转,李永昌打电话通知了曹的家人。就在李打电话前的下午3点钟左右,曹的妻子接到了丈夫打来的电话,被告知已经上班,曹还问了小孩的情况,妻子没觉出有什么异常。

李永昌打电话给曹的妻子熊堂连之后,再要曹与妻子通话,熊听到了曹的那一套癔语,她用安慰的语气否认了曹所说的情况,曹非常激动地把电话挂了。再打过去,就没有再接。

熊堂连称,当时她感觉到丈夫非常想家,“好像马上想见到家人一样”,于是托李找人将丈夫送回。她认为丈夫出现那样的状况,是因为太想家里人,夫妻结婚十年来,这是第一次长时间分别,此前不管去哪里,他们都是在一起,每天晚上丈夫都是等自己睡下才关门睡觉。

结婚十年来他们几乎没吵架,熊形容丈夫的性格用了一个词:“温柔”。

她更不认为丈夫是患了什么病才出现那样的状况,在他们结婚十年时间里,丈夫很少生病,小病也是吃一下药就好了,“怕打针”。 (本文来源:潇湘晨报 作者:薛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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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地农民曹大和的死亡之旅
2008-10-22 10:32:45 来源: 潇湘晨报(长沙) 网友评论 246 条 点击查看

    *   曹大和,这个贵州省仁怀市高大坪乡银水村高路组的贫地农民,在被送回家乡的火车之上,被捆绑了一夜,之后死去。土地流转改革前夜的中国,贫地农民曹大和、文盲农民曹大和、寡言农民曹大和,非正常死亡了,他本来是去修铁路的。

捆绑

事后多名在现场的乘客描述,列车长先是捆住曹大和的手臂、胸部和膝盖以下部位,但很快因为挣扎松动,列车长再拿来胶布绑住手腕、脚踝等关键部位,令其无法挣脱。

直到第二天上午,熊堂连接到了丈夫已死的噩耗,电话是李永昌在火车上打来的,她没问丈夫是什么原因致死,只是感到悲痛和愤怒。

那时她在隔壁的小叔家用座机刚给娘家打完电话,就接到了李永昌的来电。之前小叔接到过李打来的电话,说曹在火车上已经不行了,小叔因为顾及熊的情绪没有转告。

这是熊堂连没有想到的。

9月24日晚,李永昌和另两名同乡送曹大和去广州火车站。李原本是请了一个人送曹回家,但考虑到买火车票或有其它事情时不便走开,又加了一个人手。但他还是不放心,就亲自送曹去车站。

上去火车站的公交车时,曹始终不愿意,用手抓东西不肯走。上车后,又试图下车,几个老乡只得守着前后门。

到火车站离开车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排队买票已来不及,见曹的情况,李永昌跑到队伍前求人代买了四张票,决定和曹一起回家。

在车站候车室,曹依然大喊大叫,他们就让曹坐在座位上,两边站人以防曹离开,另外一人则在一旁宽慰、附和,试图缓解曹的情绪。

上车后曹安静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又开始大喊大叫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惊动了整个车厢。过了没多久,他的同伴就看到列车员拿着鲜黄色的封箱胶布,由列车长亲自动手,把曹绑了起来。

李永昌事后称,他们当时是慑于列车长的权威,才不敢反对,况且他也不认为列车长的前两次捆绑对曹会构成生命威胁。

事后有多名在现场的乘客描述,列车长先是捆住曹大和的手臂、胸部和膝盖以下部位,但很快因为挣扎松动,列车长再拿来胶布绑住手腕、脚踝等关键部位,令其无法挣脱。

曹大和被捆绑着躺在一张三人座位上,当天的车厢很空,坐在对面的乘客见曹的异常举动,就到别处坐去了,于是曹的两名同乡坐在对面,用脚挡着他的身体,以防滑落。

死亡

广西来宾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蒙国升回忆:曹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他在后来开具的医学死亡证明死亡原因一栏写着“呼吸循环衰竭”几个字。

整个晚上,曹都没有停止叫嚷,人们在其尖利的嚎叫中进入梦乡。半夜,连续几个晚上没休息好的李永昌,去补了张卧铺票,睡了两个小时,到6点钟起床。

他记得那天夜里,他曾跑去找列车工作人员,试探着请求可不可以为曹大和松绑,但被对方拒绝。

和曹大和素昧平生的乘客成准强,也曾多次对列车长的做法提出异议,他甚至一个晚上都在照顾和观察曹,称其没有攻击性,请求为其松绑,同样被拒。

起床后,李永昌去餐车吃完早餐,再回来等另两名老乡逐个吃完早餐。早上7点20分,去车厢拿水前,李抱着等曹日后恢复正常后加以取笑的心态为死者留下了生前的最后一段记录。

从这段手机视频来看,曹当时还是活蹦乱跳的,不断对同伴叫嚷什么时候到家,同伴不断用话宽慰。

拍完这段视频后,李就去了卧铺车厢拿水。他事后为自己的这个举动感到后悔,就在他拿水这段时间,听到广播里传来呼叫乘客中有没有医务人员,快为6号车厢的病人做抢救的播音,李跑过去时,见医生正在给曹检查,曹已不省人事。

李不知道这一转身发生了什么。他在场的两名老乡、乘客成准强,和事后在网上发帖的黄先生均讲述,列车长对曹进行了第三次捆绑,将其原本敞着的米黄色衬衣扒开,连肉带皮从胸部、手臂往下缠了多圈,直至膝盖,“像裹粽子一样”。

很快,曹就不行了。没有列车员懂得救护知识,只有乘客成准强在为曹大和做人工呼吸。

后来赶到的广西来宾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蒙国升讲述,9月25日上午他们去火车站接过一例危重病人。10点30分,他们接到车站发来的救治曹大和的请求,被告知火车10点50分到站,他再次返回火车站,登上1291次列车,看到曹大和身上搭着一床白床单,身体已冰冷。蒙国升不知道这是一趟非空调车,事后对记者说,当时还以为曹的身体冰冷与列车上的空调降温有一定关系,即使是这样,从曹的身体迹象和他们的检查保守判断,曹也已死亡至少半小时。

蒙国升回忆,曹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他在后来开具的死亡医学证明死亡原因一栏写着“呼吸循环衰竭”几个字,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致死,他建议家属报警或请殡仪馆的人员到场,通过尸检确定。

据记者获得的最新消息,曹大和火车上被绑一夜身亡一案,已由贵阳铁路公安处立案,目前警方传唤了捆绑曹大和的列车长黄某,但拒绝透露细节。10月21日,潇湘晨报记者打电话给柳州市桂冠司法鉴定中心主任王英咨询曹大和的尸检结果,获悉尸检报告已完成,正在寄往死者家属的路上,但她称,透露尸检结果要经上级主管部门同意。截至发稿前,记者没有收到答复信息。

但此前王英在接受潇湘晨报记者采访时介绍,死者曹大和的手上、手腕上、双足的踝部、胸腹部都有青紫的淤血痕迹。

接受家属委托代理曹大和案的北京亿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张凯称,他和死者家属都向尸检机构索要过尸检结果,但对方以结果已经寄出为由拒绝提供,所以他目前也不知道结果。

但张凯称,如果曹大和的死亡与列车长的捆绑有关,对方应该承担刑事责任,如果没有关系,也应该承担民事赔偿,“至少他把人家绑住以后,阻碍了人家进行自救”。

回家

曹的骨灰用一块红布包住,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死后11天,曹的骨灰下葬,在他的墓地旁,是一块漂亮的菜花地。

直到曹死后第三天家属赶到来宾,他们才知道车上发生的一切。据家属一方讲述,先期赶到的成都铁路局贵阳客运段副段长慕泽君等人,先后和他们在来宾火车站候车室二楼一间办公室,及他们的住处开了多次“座谈会”,铁路方面提出的赔偿价码也由6万上升到11万3千,随后表示,不能再高了。

而家属方面的算法是:曹大和去世时30岁,以无意外活到60岁计,每年挣一万元,应该赔偿30万,加上两个儿女的抚养费和赡养父母的费用,铁路方面应该赔偿70万。

双方显然难以达成共识,家属到的时候,贵阳客运段方面给他们在宾馆开了房间,到9月30日,双方僵持不下,家属再回到房间时,被告知已退房。而此时他们从家里出发时凑的两千多元已花完,无法续住,只得从宾馆搬出,来到大街上。

他们打电话给贵阳客运段几个负责和他们谈判的人,全关机。曹的六个亲属,三个老乡,以及家属留下来的目击证人成准强,随后去受理报案的来宾车站派出所求助,对方给出的答案是向救助站求助。

正当他们用仅剩的一点钱在饭店吃饭时,贵阳客运段一直主持和他们谈判的“刘队”出现了,称临近国庆,如果家属方面还未作出决定,只有等10月6日再来谈。

以上说法得到了死者同乡李永昌的证实。记者将以上情况向贵阳客运段有关人员核实,没有得到回应。

9月30日晚,曹的家属最终和铁路方面达成了私下协议,由铁路方面向家属方赔偿12万,铁路方面称,其中两万是保险赔偿。

10月1日,曹大和的尸体在来宾火化。

家属出于尊重传统习俗的考虑,提出用铁路方面为曹大和买骨灰盒的钱买棺材。最后,曹的骨灰是用一块红布包着的,装在塑料袋中带回家的。

10月6日,曹大和的骨灰下葬,在他的墓地旁,是一块漂亮的菜花地。 (本文来源:潇湘晨报 作者:薛小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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