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UID
- 35984
- 帖子
- 36569
- 积分
- 62020
- 阅读权限
- 90
- 注册时间
- 2006-11-24
- 最后登录
- 2010-7-28
- 在线时间
- 10347 小时
|
艰难回国路-记西班牙被盗(中)
我也可以先到Girona市里,但问询处的小伙子说市内没有直达贝济耶的火车,而且因为车次少,晚上极有可能没有去法国的车次,不如去探访佩皮里昂一座法国南部的美丽小城。
我来到停车场的大巴售票处,两天前在马略卡岛上Ryanair的网查信息时,明明从Girona到Perpignan的车票是15欧元,可现在买票却是20欧元,坐地就涨了5欧元。“真是越穷越吃亏,越冷越尿遂”我骂了一句。
汽车开始在地中海沿岸翠绿的大平原上驰骋,但我此时无暇欣赏风景,脑子里全是刚刚发生的那不堪回首的惨痛经历。最可惜的是我这十来天辛辛苦苦拍的照片。
在马洛卡岛的港口,我曾经爬上海边的高崖,来拍地中海的美景。在卢卡·佛罗伦萨·西耶那,我都曾背着重达八公斤的背包,沿着狭窄的楼梯爬上那些三、四百级台阶,高达20多层楼的塔顶来拍摄这些中世纪的古城,就算N年之后我还有幸重返故地,也不知是否还有体力再爬上这些钟楼。
而目前面临最严重的经济危机,我将口袋里所有钱仔细数了一遍,除了刚买完车票,只剩下99.25欧元和19克朗,而用点钱要解决回国前这两天的吃、住、行是相当困难的。6月初来欧洲时,已领了的瑞典的高昂物价。从几年前的遊行指南上看到从斯德哥尔摩阿兰达机场到市区最便宜的交通费是坐80克朗的大巴,而今年我在机场买票时,已涨到了119克朗,此次回国要从Ryanair停靠的Skavasta机场先做大巴到斯德哥尔摩市中心(100多公里需花119克朗),再从市中心到机场,又要119克朗;据目前的汇率,我要留出至少30欧元来作为回国前在瑞典的交通费,这就意味着我要在法国用不到70欧元来完成在法国两天的吃、住、行。
晚9:30分,大巴来到佩皮里昂的火车站前。黄昏中小城刮着4-5级的大风,气温像我的心情一样,从马略卡岛的24-25摄氏度变成了14-15摄氏度。从中午吃的汉堡包,到现在一直是滴米未粘牙,但现在还不是找食的时候,天快黑了,我必须赶紧找住处。
佩皮里昂的火车站位于城市的边缘,没有游客问询处,正好车站门口停着一辆二手车里坐着两个亚洲面孔瘦小的年轻人,我马上问是否是中国人,在得到确定的答案后,我向他们打听市里哪里的住宿比较便宜,他们说是家里在这开饭馆,不太清楚住宿的情况,让我到站前旅店去问一家名叫“巴黎---巴塞罗那”的星级宾馆。由于佩皮里昂历史上曾经是加泰罗尼亚的领地。到1659年《比利牛津条约》的签订,才被划归法国,所以这家旅店就起了个两国首都并列的名字。而这个城市也是法国人,西班牙人,以及阿拉伯人混居的城市。于是我跑进宾馆去打听。略懂英文的中年法国男人的回答有一句是“I don’t know,如果要住,我们这里收42欧元一晚。”
现在对于我来说,42欧是天文数字,我不得不又跑到车站正对面另一家酒店去问,得到回答同样是“I don’t know,要住这里是68欧元。”我很失望地离开,心想法国人怎么这么不乐于助人。
我沿着大街继续向市中心走,在一家旅馆门口遇上两个从加拿大到欧洲骑自行车旅行的一对夫妻,他们正从这家旅店问价出来,他们对45欧元的双人间不满意,认为价格高。我们交谈了几句后,分头各自去找便宜的住所。
我顺着旅游问询处的指示牌一路来到市中心的catalogne广场,这里许多的餐馆还在营业。这时一个50岁左右的男人看我拉着行李,走过来用英语加西班牙语向我解释说他要回巴塞罗那,买车票还差两欧元,问我能不能帮他,说着伸开手掌,让我看他手里的十余欧元的硬币,表示正在凑钱。我没看他的脸,而是盯着他手里的钱说:“我正在凑钱住旅馆”,这家伙二话不说,转身立刻消失了。
不断出现的旅游问询处指示牌快把我骗到城市的另一端了,至少已走出几公里的我不得不止步歇息。这时问询处早关门了,我原计划也只是去查一下一般法国旅游问询处所安置的24小时自助查询系统,那里会有城市的地图和住宿信息。
我饥寒交迫,实在不想走了,于是就近跑到一家房价100欧元左右的欧洲连锁酒店,Mercure Hotel去咨询。前台的小伙子带个眼镜,非常和蔼地接待我,当我又问他是否知道哪里有Hostel或Pension,B/B 之类的的住所时,他第一句话仍然是I don’t know,但他随后劲力地告诉我周围向哪里走有酒店,只是不知道价格,并主动打了几个电话去帮我问价。我这才明白,法国人说I don’t know是因为英语水平有限,不是不乐于助人。
尽管小伙子很努力地帮我,但几个电话问过来,周围最便宜的酒店也要40多欧元,我认真地谢过他,开始沿小巷向火车站方向往回走。
佩皮里昂小街分布着众多的14世纪到16世纪的老建筑和教堂;而且重要的历史建筑前都竖有文字说明牌,以便让游客充分了解该城的悠久历史。
我边看边在小街中穿梭,寻找Hostel的招牌。一家未关门的阿拉伯人的网吧似乎让我看到了希望,我进去找老板要求上网,老板看看挂钟说你只有十分钟,十一点整我们就要关门了,这样我有了珍贵的上网机会。
我先上了Bookin.com,Ryanair等几个日常主要使用的网,竟然发现佩皮里昂没有B&B,或Hostel,这让我有些上火。最后在Hostelz.com的网上发现了一家Hostel,有一个美国人在2006年发表了一篇评论,留下了在火车站附近这家招待所的地址,但我感觉有可能目前这家Hostel不一定还存在。
交了5角欧元的上网费,抱着一线希望开始继续向火车站走,车站附近有五、六家经营土耳其烤肉饼的饭馆还在营业,阵阵肉香飘到大街上,刺激着我的味蕾,但看完售价,知道对现在的我来说那就像海鲜大餐一样昂贵。因为最便宜的大饼卷肉也要4.5欧元一份,而现在每一欧元对我都很重要。
我来到一家和中国人同样勤奋的阿拉伯人开的小卖部,花1.5欧元买了一盒鸡蛋(共6个蛋),0.8欧元买了一支法国长棍面包,0.5欧元买了一瓶矿泉水,共花2.8欧元,这将是我今晚和明早的餐饮。
回火车站途中路过一家叫Hotel Express的住宿,门口标价单人35欧元,该酒店很破,没有大堂,是民房改的,进门直接上二楼。我上去和秃顶的中年人商量,能不能30欧元成交,他马上收回满脸的热情,说“the price is fixed”然后转脸去玩电脑游戏,就再也不理我了。
我又将现在感觉无比沉重的行李从陡而狭窄的二楼梯拎下来,继续回到大街上向我的唯一希望,那家Hostel走去。20分钟后我来到了美国人在2006年留的地址,我预想的事变成了现实,这家Hostel已不存在了。
此时已近午夜十二点,我举目无亲地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点燃一支烟,做着最坏的打算。
午夜的凉风使我冷静下来,一个念头在脑子里闪现:不行就学学我们中国的民工们,到火车站蹲一夜吧,尝尝是什么滋味。可又一想,民工大哥们一般都是几个人结伴,带着铺盖,至少吃饱喝足了,在自己的國镓找个火车站一眯,也是一种生活态式。而我这样在异国他乡,饿着肚子,刚又受了小偷的刺激,跑到火车站一蹲,独身寡影,买的鸡蛋也煮不了,只能是干面包就矿泉水了。欧洲经济这么不好,这在口袋有几个钱的情况下,万一再让不法之徒给抢了去,岂不是更冤,要打算蹲火车站,也应该等到明天晚上到贝济耶去蹲,哪怕今天先把酒店预算花掉,也算是对得起自己。
想到这里,我拉着行李奔市中心走,在我遇到的第一家二星级酒店停下,来到寂静无声的柜台前,开始和值班的50岁左右的法国大哥要房间。
“单人间40欧元,不带早餐” 。对方报价。
我拿出我的杀手锏,就是西班牙警察给我的报案文件,告诉他我被偷了。口袋只有50欧元,我最多只能付30欧元,拿20欧元要付从这里去贝济耶的火车票钱,然后从贝济耶飞往斯德哥尔摩转机回国,并将从贝济耶飞往斯德哥尔摩的机票拿给他看。
法国大哥还真认真地仔细看了我提供的材料,然后手拿着花镜在沉思考虑。我一看有门,就又指指墙上的挂钟示意,现在已过12点,你不让我住,房间也就空着了,不会再有人来。
也许是最后这句话给了他充分的理由,他拿起计算机按了几下,然后告诉我,给你的房间将没有电视,你要再付8角5分的税金,共收你30.85欧元。
今夜已经不可能有比这再好的情况发生了,我立即付钱,拿起钥匙,来到四楼的房间,一张干净的双人床展现在我面前,我赶紧从行李箱里拿出电热水壶,做上水煮鸡蛋,在室内的卫生间痛快地冲了个澡,然后吃了三个鸡蛋,半根面包,倒头便睡。
佩皮里昂距离贝济耶大约100公里,火车行车一小时。
上午10点,我来到火车站,当现在,我才正式有心情仔细端详火车站建筑,车站不大,做的小巧精致,据说西班牙鬼才达利于1963年来佩皮里昂访问时,看了这座火车站得到了创造灵感,而画出名品。在出发的火车时刻表查阅去贝济的列车情况。从佩皮里昂发布,耶有终点到巴黎的TGV高速列车和普通的列车。我想反正距离不远,还是买普通列车票价会便宜一些。
正在我看时刻表之际,有人拍了我一下肩膀。回头一看,一个身高1.7米左右,穿着红色运动服和牛仔裤,非常壮实的年轻人站在我面前,他见我转过身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警官证在我面前一晃,用英语说:Passport.
我一怔,不知又发生了什么事,低头下意识的看看行李箱,还在,没丢。难道是西班牙丢的包找到了么?
我正胡思乱想,对方伸出手来,又说了一遍:“give me your passport”
我看周围的人很多,还有法国铁路局的工作人员,料想不会有太大问题,就把护照递给了他。
他拿过我的护照,仔细的翻看每一个有签证的页,并掏出一个类似小放大镜样子的仪器,查验每一张申报签证。当验到我此次瑞典的入境章时,他反复看了多次,然后招手又叫来两个中年男子,在穿红色运动衫男子的指引下,其中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也拿出一个同样的仪器,验看我的护照,然后又掏出在中国早已淘汰的最老型的诺基亚手机,开始打电话。
难道昨天在西班牙遇上小偷,今天在法国又碰骗子了吗?我在问自己。以往的故事听多了,我不自觉地提高了警惕,开始观察三个人的表情。
中年男子打完电话,开始用法语跟年轻人交谈。然后年轻人用英语跟我说:“你跟我们去一趟警察局,大约只用20分钟。”
我的第一反应是一把从年轻人的手里把护照抢了回来,揣进口袋(这可是我的命根子),然后说:“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护照不能交给你们。”
这时那个中年人也掏出了警察证件,那个年轻人又让我看他腰里别着的手枪,告诉我他们是警察。
我说我无法验证你们证件的真假,你们又没穿制服,我不太相信你们。
这三个人又凑在一起上下打量我,一边用法语商量。我当时非常镇静。同样上下观察他们。最后那个年轻人过来,不容拒绝地将我从上到下全身摸了一遍。确认我没有凶器之后,同意我自己带着护照和他们走。
我们一起来到火车站外的停车场,来到一部没有任何标志的雷诺牌1.6升排气的小车跟前,高个中年人打开后备箱,示意我将行李放进去,然后让我坐在后排右手边,高个中年人开车,戴眼镜的中年人坐前排,年轻人紧挨着我坐后排。
上车后我偷偷试了一下车门把手,发觉从车内已经无法打开。我内心开始紧张,想着下一步的对策。 |
|